担责

    江暮生正欲缓步下台阶,却听前方有弟子怒斥:“鹿灵!我们分明是来拿下江暮生与林月初的,他这意思是罗回师兄不惜用自己性命来污蔑他!”

    与此同时,江暮生袖子被人紧紧拽住,江暮生回头一看,恰好对上林月初那双慌乱的眼。

    江暮生很勉强地朝林月初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他只想要林月初放心。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会同各位回奉天派配合调查,但,此事的的确确与林月初无关,与尊月楼无关。”

    “江暮生,这个时候你逞什么能?”

    奉天派弟子如此明目张胆地诬陷江暮生,怕是与当初他深陷杨鸿仞圈套一般,对方只要一个能担责的工具,全然不顾真相。加上如今江暮生真与尊月楼扯上关系,若放任江暮生回去,他还有回来的一天吗?

    林月初依旧拽着江暮生不放,正因为他从江暮生眼里看到那熟悉的坚定,那点闪烁也曾在玄幽阁的黑暗里点亮过他,所以他才痛苦:

    “就算,就算你要走,我也要同你一起。”

    江暮生甚至没有思考,他摇了摇头,将另一只手抚在林月初冰凉的手背上。这不是欣慰,不是肯定,而是安慰,是拒绝。

    “我终归是奉天派弟子,况且如今两派身陷囹圄,我必须要给两派,给你,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行,我必须……”

    “够了!”这回是方青和开口,“此事的确与尊月楼无关,你们奉天派内部的事情麻烦移步去处理,但林月初是我方青和的弟子,要带走他,还得经过我的同意。”

    对此,叶鹿灵一言不发,可身后几十张嘴却急不可耐:

    “林月初就是杀人犯,你们尊月楼自然也是,所以才会包庇罪犯!”

    “这位小兄弟,说话也要讲证据,单凭一张嘴可不能往尊月楼身上泼脏水。”

    从始至终,方青和一直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可当此话一脱口,众人立刻发现方青和骤变的神色,如同朗朗晴空下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

    此番前行,叶鹿灵便清楚尊月楼必定不会轻易弯腰,不过好在江暮生已经动了与他们离开的决心。

    这就够了。

    果不其然,江暮生最终还是同奉天派一起离开,终止了这场闹剧。

    而林月初自然是明白仅凭三言两语是挽留不住江暮生的,同时方青和也下了死令绝不允许他随江暮生一同离开。那时,他是抓心挠肝。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坎坷,他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江暮生遍体鳞伤吗?林月初跪伏在方青和面前,不是为了请求方青和,而是为了与对方离别。

    方青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由他亲手抚养成人的徒弟,心里百感交集。

    自古最是情网难逃啊。

    “去挑支精锐。”

    林月初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方青和。

    “你一直和那人待在一起,难怪会变得这么蠢笨,”方青和似笑非笑,“若是你和他齐齐落入敌手,何人能救得了你们?”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徒儿这就去。”林月初火急火燎地起身,刚一抬头又意识到了什么,扑通一下又双膝着地。

    林月初又一次郑重地向方青和道谢。

    方青和看着这小小的火星子重新燃起熊熊烈火,心绪早就到了九霄云外。

    若是当年林静歌执意离去之时,他也能拦下对方,会不会,后来的这一切都能如他所愿。

    是夜,窗外淅淅沥沥飘着如丝如线的细雨,窗内一盏明灯,为小屋添上一片昏黄。

    雨抬手将窗户合闭,风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瞧着这个依旧如冰如石般的人。

    “下雨了,冷,不要着凉了。”

    风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动作,“你应该做的,是帮我披衣。”

    雨的确不聪明,但胜在听话。片刻,风便感肩背一沉。

    “听说,奉天派上尊月楼讨伐去了?”

    “是。”雨答。

    “又是玄幽阁干得好事,”风勾唇一笑,“不过,这倒是给我们指了一条路。”

    “最近多多关注尊月楼,明白吗?”

    “清楚。”

    “好了,我没什么要吩咐了。”风将手中的笔随便搁在笔架上,一双漂亮的眼上下打量着雨。

    既然无事吩咐,雨便转身想走,风却在身后将其叫住。

    “等等,这个给你。”

    雨转身,只见风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风方才忙碌之物,但雨并不清楚里头究竟是何种内容。

    纸上,落着两只潦草的、漆黑飞蛾。

    雨从风手里接过白纸,两只飞蛾顺利落在他的手里。

    “怎么样,画工可有进步?”

    风像是随意一问,毕竟只是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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