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洗漱,之后的事再说。”
可江暮生的怪异之处还远不及此。
晚饭后,江暮生端着药就要林月初饮下。
林月初原以为是昨日大夫开的安神药,也无多问。可当饮了一口后,他才察觉不对劲。
“这是?”
“是言含兄改良的药方,同样是助眠的,你大可放心。”看出林月初的疑虑,江暮生抽出一张薄纸。
林月初简单看了眼,上方果然是一些药材的名字与钱两数。
“这可是我亲手采购与熬制的,你快趁热喝了吧。”
在江暮生期盼的眼神中,林月初只能将药一饮而尽。
不仅如此,到了亥时,本应夜巡的江暮生却迟迟赖在房内不走。
还没等林月初发问,江暮生便不知从何掏出棋盘来说是要与他下棋。
既然江暮生已有安排,林月初也无意过问。更何况他已有意回尊月楼,那么今晚,也理应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
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月初也清楚江暮生同样思绪万千,因此,他并不着急开口。
果不其然,在棋局过半时,江暮生便按耐不住。
“月初,”双眼还在棋盘上江暮生像是漫不经意地开口,“你接下来有何安排?”
林月初同样没有给予对方一个眼神,“有什么事吗?”
“我想回奉天派一趟,要不,你陪我去吧。”江暮生手持黑子,动作如他的话语般充满试探。
“怕是不便,”轮到白子上场,林月初干脆利落,“我同样要回尊月楼一趟。”
江暮生骤然抬起头,迟迟说不出话来,表情似震惊又似纠结。
对方的意外反应落在林月初眼里倒是十分精彩,提示着对方落子,林月初紧随其后。
就在林月初动作后,江暮生还是忍不住继续开口,“如果尊月楼的事务不急于一时的话,要不,我们还是先回趟奉天派吧。”
“你不是一直对奉天派感兴趣吗?我陪你好好去逛逛。”
江暮生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奉天派实在可疑,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
早在林月初昏迷时,他便已经做出如此决定。
“江暮生!”林月初抬眸看向江暮生,犀利的眼神让对方心尖一颤。
“为何要同你上奉天派?”
看着林月初皱起的眉头,江暮生稳了稳心神,他脑海里早就想好一套说辞。
在对面人的质问下,江暮生缓缓开口,“实话同你说吧,最近你的身体实在太不对劲了,于是我去询问了言含兄。
“他同我说,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也不复杂。但治疗起来还是需要一些药物为辅,我想,若能与你上奉天派,此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在听了江暮生的解释后,林月初不置可否。
“那我倒是得谢谢你,谢谢奉天派,谢谢言含兄了。”
“这倒是不用……毕竟我们是朋友。”江暮生嗫嚅着。
林月初淡然的模样反而让江暮生开始心慌,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反应啊。
江暮生原以为林月初会震惊,甚至恐惧,而后继续追问自己的病情。到这时,自己再拍拍胸脯告诉他:没问题!
江暮生左思右想,心思全然不在棋局上,很快,他便被林月初杀个落花流水。
“你输了。”看着坐立不安的江暮生,林月初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啊,是啊是啊,”江暮生讪讪道,“要不我们再下一局……”
话毕,还没等林月初答应,江暮生便自顾自地收拾起棋局。
“江暮生。”林月初冷不丁的开口让江暮生猝不及防吓一大跳。
“啪嗒啪嗒——”江暮生倏地棋子尽落棋盘。
林月初就这么静静看着江暮生,看着慌张笨拙的江暮生。
江暮生向来真诚待人,扯谎与隐瞒并非他所长,在林月初眼里,他的小心思明晃晃摆在脸上。
也就在面对如此的江暮生时,林月初才能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你该同我说实话的。”
回望着林月初,江暮生心脏剧烈跳动着。
林月初的目光似一潭幽深的潭水,表面风平浪静,但在深潭下却隐藏着漩涡。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暮生,我明日就回尊月楼。”
“等等——”这个漩涡已经将江暮生卷入其中,他越是挣扎,却又发现自己越是狼狈。
“林月初,我没骗你,”江暮生低下声音,表情有些沮丧,“回奉天派真的是去治病!”
“可你没将实情全部告诉我,”林月初语气放柔,循循善诱着,“告诉我,我的病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