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林凡没有凑上去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他知道的,最好不要知道。
但田二狗按捺不住,悄悄凑到刘宗敏的一个亲兵身边,套了几句话。
回来时,田二狗的脸色很古怪。
“林师傅,你猜怎么着?”他压低声音,“张献忠想收编咱们。”
“意料之中。”林凡淡淡地说,“将军答应了吗?”
“没有。”田二狗摇头,“将军说,他可以和张献忠合作,一起打官军,但咱们的队伍,必须保持独立。张献忠没答应,但也没翻脸。说再考虑考虑。”
林凡点点头。
这个结果,不意外。
李自成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人。
历史上,他在王嘉胤、高迎祥麾下时,就一直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
等到时机成熟,便自成一军,打出了“闯”字旗。
如今,他虽然实力弱小,但心气不低。
张献忠想一口吞下他,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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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两支队伍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张献忠每天派人送来粮食和酒肉,招待得殷勤备至。
李自成则约束部下,不许与张献忠的人发生冲突,但也不许过分亲近。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掂量。
林凡不管这些。
他带着工匠团队,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重新支起炉子,继续打造兵器。
张献忠的人好奇地过来看热闹,见他们打造的刀枪质量精良,淬火手法独特,一个个啧啧称奇。
消息传到张献忠耳朵里。
他亲自跑来看了。
“好刀!”张献忠拿起一把林凡刚淬完火的腰刀,试了试刃口,赞不绝口,“比我营里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李兄弟,你这匠作头,是从哪儿挖来的宝贝?”
李自成笑了笑:“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自己找上门的?”张献忠看向林凡,眼中精光一闪,“林师傅,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干?我给你双倍的工钱,不,三倍!”
林凡不卑不亢:“多谢八大王抬爱。但我是跟着李将军从陕北一路杀出来的,生死与共。八大王的好意,我心领了。”
张献忠哈哈大笑:“好!有情有义!李兄弟,你有个好部下!”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转身离去。
但林凡注意到,他临走时,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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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凡躺在营帐里,望着帐顶,久久不能入眠。
韩金虎在旁边翻了个身,低声说:“林兄弟,你说……张献忠会不会因为你不肯去,就记恨咱们?”
“不至于。”林凡说,“他现在想拉拢李将军,不会因为一个匠人就翻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记住我了。”林凡的声音很轻,“以后,是福是祸,就不好说了。”
韩金虎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总觉得,这个张献忠,不简单。他看着豪爽,但那双眼睛,总让人心里发毛。”
“你能看出来,说明你不傻。”林凡说,“在这里,越是这样的人,越要小心。”
韩金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几天后,张献忠再次邀请李自成进城。
这一次,谈话的内容变了。
官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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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张献忠的斥候带回来的。
延绥巡抚洪承畴,调集了五千兵马,正从太原方向向隰州压来。
先锋已过汾州,离此不过三日路程。
洪承畴。
听到这个名字,林凡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洪承畴。
明末重臣,镇压农民军的名将,后来在松锦之战中被俘降清,成为清朝开国功臣,却也背上了千古骂名。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洪承畴,还是大明朝的延绥巡抚,是农民军最可怕的对手之一。
历史上,正是他在陕西、山西一带,剿灭了一股又一股农民军,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王嘉胤、王自用、高迎祥……无数义军首领,都曾在他手下吃过败仗。
如今,他来了。
“洪承畴……”李自成眉头紧锁,“他不在陕西待着,怎么跑到山西来了?”
“延绥巡抚,本就有节制山陕军务之权。”顾君恩面色凝重,“此人用兵如神,心狠手辣。在陕西时,就曾以三千兵马,击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