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听着。
“张献忠想干什么?”刘宗敏率先开口,“拉咱们入伙?还是想吞了咱们?”
“都有可能。”顾君恩捋着山羊胡,“张献忠号称‘八大王’,手下几千号人,是山西地面数得着的势力。他主动来联系,无非是看中了咱们的人马,想拉拢过去,壮大他的声势。”
“老子不去!”刘宗敏啐了一口,“咱们在陕北混得好好的,凭什么跑山西来?现在还要投靠别人?李哥,要我说,咱们回陕北!官军追得紧,咱们就往山里钻,不信他们能搜一辈子!”
“回不去了。”李自成摇头,“杜文焕已经把陕北围得铁桶一般,回去就是送死。山西虽然陌生,但各路义军云集,官军兵力分散,反而有活路。”
“那就非得投张献忠?”刘宗敏不服气,“咱们自己干不行?”
“自己干,也要有地盘,有粮草,有兵源。”顾君恩道,“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几百号人,连饭都吃不饱。不找人合伙,撑不了多久。”
刘宗敏不说话了,脸色阴晴不定。
李自成沉吟良久,忽然看向人群边缘:“林师傅,你怎么看?”
林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自成会点他的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期待。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将军,我不懂军略,不敢妄言。”他斟酌着词句,“但我觉得,见一见张献忠,未必是坏事。”
“哦?”李自成看着他,“怎么说?”
“咱们初来山西,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局势、各路势力、官军部署,都一无所知。张献忠是地头蛇,不管他是真心合作,还是别有图谋,至少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情报。知己知彼,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至于投不投靠……”林凡顿了顿,“见机行事。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走。咱们几百号人,他张献忠想硬吞,也得崩掉几颗牙。”
顾君恩点头:“林师傅说得有理。见一见,无妨。大不了谈崩了,咱们再走。”
刘宗敏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李自成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好,就去隰州,会一会这位‘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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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队伍改变方向,向隰州进发。
林凡依旧带着工匠团队,走在队伍中间。
韩金虎凑过来,小声说:“林兄弟,那个张献忠,你了解吗?”
林凡想了想。
张献忠。
历史上与李自成齐名的明末农民军领袖,大西政权的创建者,一个充满争议的人物。
有人说他残暴嗜杀,在四川屠尽川人;
也有人说那是清廷的污蔑,真实的张献忠虽然粗豪,却并非滥杀之人。
真相如何,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听说过一些。”林凡含糊道,“是个厉害角色。”
“比李将军还厉害?”
“不好说。”林凡摇头,“各有各的厉害。李将军胜在沉稳,能得人心。张献忠……听说更狠,更敢赌。”
韩金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凡没再多说。
他在想另一件事——
按照历史,李自成和张献忠,确实在崇祯年间有过交集。
两人曾同为王嘉胤部将,后来各立山头,时分时合,既有合作抗明的时期,也有互相攻伐的时候。
最终,两人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李自成攻破北京,逼死崇祯,创建大顺,却迅速败亡;
张献忠占据四川,创建大西,最后死在清军之手。
如今,因为他的意外介入,李自成提前渡河进入山西,与张献忠的会面也提前了。
这会对历史产生什么影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历史的河流,已经偏离了它原本的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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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隰州在望。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城墙不高,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城头上飘扬着各色旗帜,其中最多的是黄色旗帜,上面写着大大小小的“张”字。
城外,沿着山势,搭建着密密麻麻的窝棚和帐篷,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粗粗一看,至少有三四千人。
“好大的排场。”刘宗敏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不服气,但也有一丝忌惮。
李自成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面“张”字大旗,眼神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