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用惊怒交加,伤势再次恶化,高烧说胡话。
刘三疤瘌和胡老歪趁机跳出来,一个主张立刻分散突围,各凭本事逃命;
一个则阴阳怪气地说不如向官军“诈降”,先保住性命再说。
双方再次争吵不休,手下人也各自站队,营地几乎分裂。
林凡知道,机会来了,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当天夜里,他找到韩金虎和田二狗,开门见山:
“韩大哥,二狗,官军围上来了,这山里待不住了。王头领病重,刘、胡二人各怀鬼胎,留下必是死路。我想走,往北,去投李闯将。你们跟不跟我?”
韩金虎早对王自用部失望,闻言毫不尤豫:
“林兄弟,我跟你!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田二狗有些害怕,但想到留下可能更糟,也咬牙道:
“我也跟林师傅走!”
“好。”林凡点头,“但不能就这么走。我们需要准备,也需要制造混乱,才能脱身。”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手中有一批新制成的、威力可观的黑火药,以及少量燧石和硫磺。
他要利用这些,在官军逼近、内部混乱的关头,制造一场“意外”,然后趁乱带着必要物资和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同伴,向北突围。
“我们需要马,至少两匹。需要干粮,武器。火药和最重要的工具,我来准备。”
林凡吩咐,“韩大哥,你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刘三疤瘌或者胡老歪手下那些不满的人手里,换或者‘拿’两匹马来。二狗,你继续留意硝土点,我们走前,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提纯好的硝土,路上可能有用。”
韩金虎和田二狗领命而去,神色紧张但坚定。
林凡则回到他那个隐蔽的小山洞,将这段时间积攒的、大约五六斤质量最佳的黑火药,小心地分装在几个防潮的皮袋和竹筒里。
又用厚布和皮革,制作了几个简易的、带有燧石发火设备的手抛火药包——这可以看作是最原始的“震天雷”或“手榴弹”雏形,虽然简陋危险,但近战或制造混乱时或许有奇效。
他还将一些关键的工具,如小铁锤、几把质量较好的锉刀打包好。
第二天,形势更加危急。
南边山岭已可见官军搜山队燃起的警示狼烟。
斥候回报,官军主力正从两个方向压迫而来。
营地内人心惶惶,刘三疤瘌和胡老歪各自召集心腹,争吵变成了对峙,几乎要动武。
王自用昏迷不醒,亲兵队也控制不住局面。
下午,韩金虎偷偷牵来了两匹还算健壮的骡子,还弄到了一些肉干和炒面。
田二狗也背来了一小袋硝石结晶。
时机到了。
夜幕降临,山风凛冽。
林凡、韩金虎、田二狗,以及另外两个被韩金虎说服的、同样对王部绝望的老卒,一行五人,牵着两匹骡子,带着准备好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嚣混乱的主营地,向着东北方向一条隐秘的、林凡早已勘察好的险峻小路摸去。
走出约一里地,来到一处岔路口。
一条小路通向更深的山里,另一条则沿着山脊,指向北方。
林凡停下脚步,回望主营地所在的山谷方向,那里火光晃动,隐约还有叫骂声传来。
“就这里吧。”林凡低声道。
他让韩金虎等人牵着骡子躲到远处巨石后,自己则从行囊中拿出两个准备好的、装有近两斤黑火药和大量碎石铁屑的竹筒“炸弹”,引信特意加长。
他将其小心地埋设在岔路口通向深山那条小径的显眼处,用枯草和石块稍作伪装,但故意留下一点痕迹。
然后,他将加长的引信,牵引到十几步外一块巨石下。
“林兄弟,这是……”韩金虎不解。
“给官军,也给刘三疤瘌他们,留个‘念想’。”林凡冷冷道,擦燃了火折子,点燃了引信。
嗤——!引信在黑暗中冒出火花,迅速燃烧。
“走!”林凡低喝一声,五人两骡,快速冲上通向北方的那条山脊小路,头也不回地向黑暗深处奔去。
他们刚刚跑出百十步,身后猛然传来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
火光在岔路口一闪而灭,但在寂静的山夜里,声响传出老远。
碎石和铁屑在爆炸中四散飞溅,打在周围岩石和树木上,噼啪作响。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主营地方向瞬间大乱!
惊恐的呼喊、战马的嘶鸣、兵器出鞘的铿锵声混成一片。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