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山谷间回响,一筐筐赭红色的石块和黄白色的硫磺结晶被运送到营地边缘,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凡指挥着几十个被指派来的士卒,其中既有对他心怀感激的底层汉子,也有刘三疤瘌和胡老歪安插进来的眼线。
他首先从燧石入手。
挑选质地均匀、硬度合适的燧石,指导韩金虎等人用石锤和磨石,加工成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燧石片,再用轫性较好的皮条将其与一小块熟铁(从破损兵器上拆下)紧密捆绑,制作出比原来用普通石块可靠得多的新式火镰。
这看似微小的改进,在寒冷潮湿的山林中意义重大,生火变得容易了些,普通士卒对“林师傅”的信服又添一分。
对于硫磺,林凡的处理则更加隐蔽和谨慎。
他公开宣称,硫磺也是“拔毒生肌”的药材,但需要用特殊方法“炼制”后才能使用。
他挑选了几个绝对信得过、口风也紧的人(主要是韩金虎和两个曾被他从死亡在线拉回来的伤兵),在远离主营地、靠近发现矿脉的深沟里,找了个背风的石凹,用石块和黏土垒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封闭小窑。
“炼制”过程很简单,无非是将硫磺矿石敲碎,放入陶罐,在小窑中低温加热。
硫磺熔点低,受热后熔化,与部分杂质分离,冷凝后得到纯度稍高的硫磺块。
这个过程会产生刺鼻的二氧化硫气体,林凡让操作者用浸湿的布掩住口鼻,并选择风向合适的日子进行。
得到的硫磺块,他声称一部分要用来配制“金疮药”(他确实尝试用少量硫磺混合石灰、草木灰制成强硷性膏药,用于清洗王自用等重伤员的溃烂创口,效果猛烈,痛苦不堪,但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恶化,王自用因此又对他多了些倚重),另一部分则秘密存储起来。
但林凡真正的目标,是火药。
硫磺有了,木炭可以烧制,最缺的是硝石。
他私下里反复勘探过那条深沟和附近局域,并未发现明显的硝土(硝酸盐矿物)迹象。
没有硝石,火药无从谈起。
转机出现在一个阴雨的午后。
一个被派去更远处山涧查找食物的年轻士卒,淋得透湿跑回来,神神秘秘地找到林凡,从怀里掏出几块颜色灰白、表面带有绒毛状结晶的土块。
“林师傅,你看这个……我在那边一个野猪滚过的泥坑边上扣的,闻着有点怪味,舔一下……发凉,还有点咸苦。是不是你以前提过的……能点着的东西?”
这士卒叫田二狗,机灵但胆小,上次腹泻差点死掉,是林凡用沸水和草药救回来的,对林凡很是信服。
林凡心脏猛地一跳。
他接过土块,仔细观察,又小心地用舌尖沾了一点粉末。
果然是硝!是含硝的土壤!
虽然品位很低,杂质多,但这无疑是硝石的重要来源——土硝。
“在哪里发现的?多不多?”林凡压低声音问。
“就在北边那个‘鹰嘴涧’再往里走的背阴坡,好些野兽打滚的泥潭子边上,白花花的。不多,一片片的。”田二狗也小声回答。
“好!二狗,这事对谁都别说。”林凡神色严肃,“明天,你带我去看看。就说……去找治伤的草药。”
田二狗用力点头。
次日,林凡带着田二狗和韩金虎(以采药为名),避开耳目,来到了鹰嘴涧深处。
这里地势更低洼,背阴潮湿,林木幽深,确实有不少动物活动的痕迹。
在一些腐烂的植物堆积处、兽类排泄物集中的地方,尤其是土壤表面,析出了一层明显的灰白色或淡黄色结晶,在潮湿的空气中有些返潮。
是硝土无疑。
自然界中的硝化细菌在适宜条件下,将含氮有机物转化为硝酸盐,积累在土壤表层。
虽然收集起来费时费力,提纯更是麻烦,但这意味着,稳定的硝石来源,有了可能!
林凡强压心中的激动,仔细查看了几处硝土富集点,默默记下位置。
他没有立刻组织大规模收集,那太引人注目。
他只是让田二狗和韩金虎帮忙,用树枝和枯草做了伪装,掩盖了痕迹。
回到营地,林凡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硫磺、木炭、硝土……火药的三要素,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里,竟然以最原始、最粗陋的方式,凑齐了。
虽然量少,质劣,工艺更是近乎原始,但这意味着,他可以制造出真正的、可控的黑火药。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临时拼凑、靠运气爆炸的“烟花”,而是可以作为一种战略力量存在的武器。
然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