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星光
    这让他在这支队伍里,尤其是伤兵和底层士卒中,渐渐有了点微末的名声,至少,没人再把他当探子看待。

    但他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和学习。

    他留心这支队伍的组织结构:

    大头领王自用是个四十多岁的黑壮汉子,据说勇武过人,但脾气暴躁,决策往往凭一时好恶。

    下面有几个小头目,各自拉着一帮同乡或旧部,彼此间也有龃龉。

    他观察他们的武器装备:

    刀枪大多粗劣,箭头多是生铁锻造,粗糙易折;

    皮甲稀少且破旧;

    火器几乎没有,只见过几杆老掉牙的、不知从哪个卫所仓库翻出来的鸟铳,被当成宝贝,却没人会用。

    他也悄悄打听李自成“闯将”部的消息。

    从一些老卒和往来传信的探马口中,他陆陆续续听到些零碎信息:

    “闯将”李自成,自银川驿事后,与手下驿卒等啸聚山林,手下逐渐聚集了二三百亡命之徒,活跃在延安府西北的安塞、保安一带的山中。

    他们行事比王嘉胤部更谨慎,不打硬仗,专挑防备薄弱的小股官军、税吏和豪强庄子下手,得了粮食财物便散于贫苦,故而颇得一些穷苦人暗中拥戴,名声渐起。

    但规模尚小,与王嘉胤这等已有数千之众、攻城略地的“大王”相比,还只是股小势力。

    这一日,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刚打劫了一个小地主庄子,抢到些粮食和猪羊,气氛难得有些热烈。

    篝火点点,肉香混杂着汗臭和血腥味弥漫。

    林凡正在给一个伤口感染的伤员换药,忽听得营地主帐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和喝骂声。

    不一会儿,两个小头目气冲冲地走出来,手里提着几把断裂的弓和卷刃的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直娘贼!这破铜烂铁,砍个门栓都能崩了!那些铁匠铺子的杀才,定是拿了生铁糊弄爷!”

    “可不是!箭头也是,射出去软绵绵,扎不透皮甲!害得老子折了好几个弟兄!”

    周围的士卒闻言,也纷纷抱怨起手中武器的劣质,一时间怨气弥漫。

    林凡心中一动。

    他这几天早就留意过营中兵器的状况,材料低劣,加工粗糙,热处理更是谈不上。

    他想起在驿站时对那副马镫的判断,以及后来修复柴刀、尝试处理火药的经历。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改善自己处境,又能更接近某些目标的机会?

    他处理完伤员,走到那堆被丢弃的破败兵器旁,捡起一把断裂的腰刀和几个变形的箭镞,仔细查看断口和材质。

    确实是劣质生铁,含碳量高,杂质多,脆性大。

    “看甚呢?林郎中,这破烂还有救?”一个认识他的伤兵靠在旁边,有气无力地问。

    林凡摇摇头:“材料太差,救不了。但若是打制的时候多用点心,火候掌握好些,不至于如此。”

    “说得轻巧,哪找好铁匠去?”另一个老兵嘟囔道。

    林凡没再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他知道一些土法改善铁器性能的窍门,比如通过覆土烧刃进行局部淬火硬化,比如通过渗碳增加表面硬度,比如改进锻造方式减少杂质。

    这些方法在现代化工面前不值一提,但在这个时代,或许能带来不小的提升。

    但他不能贸然出头。

    在这里,显露“异术”可能带来的不是赏识,而是猜忌甚至杀身之祸。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却能展现价值的方式。

    机会很快来了。

    几天后,队伍流窜到一处靠近矿区的荒废山村,据说早年有土法炼铁的小炉子。

    王自用下令在此短暂休整,并派人搜寻可用之物。

    林凡自告奋勇,跟着搜寻小队进了村。

    在村里废弃的打铁铺子遗址,他找到了几样东西:

    一些散落的、质量尚可的铁矿砂,一个破损但还能修补的羊皮风箱,几把残缺的铁锤和砧子,最关键的,是一些残留的木炭和用于淬火的废油。

    搜寻小队对这些“破烂”兴趣缺缺,只拿走了一些还能用的铁锅菜刀。

    林凡却如获至宝。

    他仔细清理了那个小小的、半塌的锻炉,修补了风箱,收集了矿砂和木炭。

    回到营地,他找到负责后勤杂务的一个老辎重头目,指着那堆“破烂”和几件亟待修理的兵器,说道:

    “吴头儿,我看那边有个旧炉子,或许能试着把这些家什修一修,让它们耐用些。不敢说多好,总比现在强点。”

    吴头儿是个干瘦的老兵油子,正为破损兵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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