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命运的轨迹,因他曾在银川驿的存在与逃离,被推向了一个更激烈、也可能更早崭露头角的开端。
那么,此后他所知的一切“史料”,都只能是模糊的参照,而非确凿的剧本。
他真正要面对的,是一个因他介入而正在加速沸腾、充满变量的真实人间。
……
那队逃难的人歇息了片刻,又匆匆向北面的深山走去,很快消失在山峦之后。
林凡依旧趴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夕阳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贫瘠的黄土地上。
李自成果然反了。
从一个小小的驿卒,被逼成了啸聚山林的“闯将”。
那么自己呢?
这个意外闯入时代的孤魂,靠着一点粗浅的知识和运气,在这荒山里挣扎求生。
他摸了摸怀里那已经所剩无几的火药皮囊,又看了看手边正在打磨的石板。
荒野求生,只是暂时的。
这个世界正在崩塌,战乱将席卷一切。
躲在这山里,或许能多活几天,但绝非长久之计。
李自成成了“闯将”。
而他,这个被李自成从路边捡回、又被他亲手送入逃亡之路的前驿站马夫,手握着一丝超越这个时代的“技艺”火种。
这火种,在这荒山野岭,只能点燃一缕炊烟。
但它能否……点燃更多?
林凡抬起头,望向逃难者消失的北方深山。
那里,是更蛮荒,也更可能隐藏着乱世中挣扎求生、甚至觊觎天下的力量的地方。
也许,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
火堆熄了,馀烬被林凡仔细地用湿土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洞穴口的痕迹也被尽力消除。
枣红马经过这些天的休整和有限的草料,精神恢复了些许,但骨架依旧嶙峋。
林凡将最后一点烤干的兔肉仔细包好,与所剩无几的火药皮囊、那把腰刀、以及他这些天制作的简陋工具——
几根削尖的木矛、还有那几块精心挑选的打火燧石——
一起,捆扎妥当。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半个多月的干沟和浅洞。
这里留下了他挣扎求生的痕迹,也见证了他从驿站逃亡的惊惶到如今野人般的坚韧。
然后,他翻身上马,轻扯缰绳,调转马头,向着昨日那些逃难者消失的北方,策马缓行。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真正投身于那个正在沸腾、流血的时代洪流。
荒野虽苦,却有相对明确的生存法则——
与天斗,与地斗,与野兽斗。
而即将踏入的,是人世间的修罗场,是更复杂、更血腥、更无法预料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