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弓箭,他用刀削尖了几根相对直挺的硬木棍,做成简陋的标枪。
他埋伏在可能是动物路径的地方,等待了很久,终于看到一只灰扑扑的野兔警剔地蹦跳过来。
他心跳如鼓,用尽全力将标枪投出!
标枪偏了,擦着野兔的后腿飞过,野兔受惊,瞬间窜入枯草丛消失不见。
失败。
林凡喘着气,捡回标枪,并不气馁。
这需要练习,也需要改进工具。
他想起那些粗糙的火药粉。
能不能做点简单的……爆炸陷阱?
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火药太少,制作陷阱风险高,还可能暴露自己。
他改变了策略,用更细的树枝和找到的、勉强可用的坚韧草茎,尝试制作套索。
这是更依赖经验和耐心的活计。
他花了整整一天,在几个可能有动物活动的地方布下了简陋的套索。
第三天清晨,他检查套索时,惊喜地发现其中一个套住了一只肥硕的野兔!
那家伙还在挣扎。
林凡用刀结果了它,手有些抖。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猎杀动物。
剥皮,清理,用树枝串起来在火上烤。
没有盐,味道腥臊,但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时散发出的香气,几乎让他疯狂。
他强迫自己慢慢吃,将大部分肉烤干,留着以后吃。
食物危机暂时缓解了一点。
他继续改进工具,用新找到的燧石和硬木尝试制作更耐用的取火工具,虽然成功率很低。
他也在查找更可靠的水源,顺着沟壑往下游方向探索,在一处石缝下发现了渗出的、细小但相对干净的水流,他用树皮和石头做了个小小的蓄水坑。
日子在极度的艰辛和缓慢的适应中一天天过去。
林凡的脸被风吹日晒得更加粗糙,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
但他眼神里的惊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生存的冷静,以及深藏眼底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思索。
他偶尔会爬上较高的山梁,警剔地观察四周。
荒山寂寂,很少看到人烟。
但他注意到,远处官道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烟尘,不是商队那种,更散乱,更匆忙。
有时,在深夜,风会带来隐约的、象是很多人哭喊的声音,又象是风吹过特定山坳的呜咽,分不真切。
直到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他正在一处向阳的坡地试图用石片刮制一块稍大的、可以当锅用的薄石板,忽然听到山梁另一侧传来一阵人声,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小群!
林凡立刻匍匐在地,通过枯草的缝隙小心张望。
只见七八个衣衫褴缕、面有菜色的人,正慌慌张张地从山下一条小径翻上来。
他们携老扶幼,带着破烂的包袱,神色仓皇。
看打扮,象是逃难的农户。
他们停在离林凡藏身处不远的一片稍微平坦的坡地上歇脚,拿出黑乎乎的干粮啃着,低声交谈。
风声将他们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送了过来。
“……完了,庄子被抢空了……”
“……听说米脂那边更乱,王嘉胤都拉起上万号人了……”
“……当兵的都跑了,谁管咱们死活……”
“……往北,往山里走,躲躲……”
“……银川驿那边咋样了?听说驿卒们把催税的都砍了?”
“何止!听说还杀了债主,抢了富户,投北边的好汉去了!”
“真的?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这年头,杀头也比饿死强!听说驿卒李自成,就是领头那个,砍了官差后拉了一帮人,钻山沟子了,好象…唤作什么‘闯将’了?”
闯将!李自成!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耳朵竖了起来。
后面的声音更低,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但那几个关键词,像钉子一样敲进他心里。
杀了债主。
抢了富户。
啸聚山林。
闯将。
他清楚记得,史书中“闯将”之号,应是崇祯四年左右,李自成投奔“闯王”高迎祥后所得。
然而此刻,这称号竟已随着逃难者的低语,在这荒山提前飘扬。
看来,从他这个魂魄意外坠入此世的那一刻起,命运的河流便已改道。
他这只本不该存在的蝴蝶,其振翅之风,或许已加速、乃至改写了某些事件的序章。
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