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最稀的油浸过、阴干的细纸捻。
没有试验过,效果如何,天知道。
另外还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昨夜他进一步手工研磨、混合得更均匀的火药粉,用多层油纸小心包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艰难地爬高了些,光线却依旧晦暗。
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卷起的黄土和枯草。
“会不会……不来了?”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侥幸,也带着更深的恐惧——
不来,往往意味着更糟的结果。
李自成抬起头,望向官道尽头,眼神锐利。
“等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众人紧绷的神经开始被漫长的等待和寒冷折磨得有些涣散时,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不是两个,也不是几个,而是一小队。
大约十来个,都骑着马,虽然马匹也显瘦弱,但比起驿站的驿马,精神不少。
为首的不是上次那两个尖嘴猴腮的吏员,而是一个穿着青色棉袍、外罩半旧羊皮坎肩、头戴暖帽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眼神里透着精于算计的油滑。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衙役,还有两三个家丁模样的人,一个个按着腰刀,神色不善。
队伍里没有上次来过的吏员,也没有拉着用来搬东西的大车。
这阵仗,不象来搬东西抵税,倒象是来……抓人,或者做别的什么。
驿卒们一阵骚动,下意识地往后退缩,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迎着那队人马走了几步,停在驿站大门内,抱了抱拳,声音不高不低:
“不知这位上差如何称呼?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协济银之事?”
那白面中年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李自成,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神情紧张的驿卒,嘴角撇了撇,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本官姓吴,县衙户房书办。”
他用马鞭梢虚点了点李自成,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一贯的官腔:
“驿卒李自成……是了,我听说过你。协济银并马价银,计息至今,合该一百二十三两七钱。今日,可是最后的日子了。”
一百多两!
对于早已亏空、连饭都吃不饱的驿站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