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感觉到脚下一空，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一团雾，而他正在穿过那团雾往下沉。
持续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白叶稳住身形，抬起头。
脚下是一条金色的光路，向远处延伸出去，直到一根发光的柱状物。周围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陨石，还有一些星星一样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虚空和这条悬浮在虚空中的路。
和命途狭间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黑塔说的勤见之路？”琪亚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站在白叶身侧，薪炎王剑已经收起来了，但右手还虚握着，随时可以召唤出来。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漂浮的陨石，扫过那些明灭的光点，最后落在远处那根发光的柱子上。
“不知道这次会引来哪位星神的注意。”白叶说。
据说模拟宇宙的星神数据都是由阮·梅提供的。
那位天才俱乐部的另一位成员，生物学领域的顶峰，对星神的研究达到了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深度。在这里，模拟出来的星神与现实中的星神几乎没有区别——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很快，那些星星一样的光点开始闪烁。
不是随机地闪，是有规律地、像是心跳一样的闪烁。每一次亮起都比上一次更亮，每一次暗下去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短。光点们开始移动，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中心处，光点聚集的地方，一个轮廓开始浮现。
透明的，水晶般的，巨大的。
祂从光芒中显现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由无数晶体构成，每一块晶体内部都流转着幽蓝色的光。祂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转向白叶和琪亚娜，像是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记忆星神，浮黎。
白叶看着那个巨大的水晶巨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久之前，在现实中的命途狭间里，祂曾经看过他一眼。那一眼之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命途的力量，记忆的火焰。
现在祂又出现了。模拟出来的浮黎，和现实中那个，看起来一模一样。
“引出来的那位是记忆星神吗。”
黑塔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语气里带着压制的兴奋。
“别傻站在那里，快做一些事情，或者问祂一些问题。争取让那个家伙多停留一会儿。”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对于黑塔这种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度激动的表现了。
白叶和琪亚娜对视了一眼。
“……你好？”白叶试探性地朝浮黎挥了挥手。
声音在虚空中飘出去，撞在水晶巨人的身躯上，没有回音。浮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凉丝丝的，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然后祂开口了。
“其他世界的……记忆。”
声音似男似女，或者说同时包含了所有性别的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被刻进记忆里，而不是被听到。
白叶愣了一下。祂说了“其他世界”。一
还没来得及细想，整片空间开始震动。
像是这片空间本身的根基正在被什么东西撼动。脚下的金色光路开始抖动，远处的陨石偏离了原本的轨道，那些星星一样的光点疯狂闪烁，像是被吓到了。
黑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又来了一位星神！”
她的声调拔高了。能让黑塔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事情，整个宇宙里大概也没几件。
笑声。
笑声从虚空的深处传来。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所有方向同时涌过来的。尖锐的，放肆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癫狂。笑声撞在水晶巨人的身躯上，撞在陨石上，撞在那些闪烁的光点上，整个空间都在这笑声中发抖。
然后祂出现了。
先是面具。很多很多面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表情扭曲到无法形容。它们像一群被惊飞的鸟，从虚空中涌出来，围绕着某个中心疯狂旋转。
然后是球。彩色的球，大大小小，弹跳着，碰撞着，发出完全不遵循物理规律的声响。
然后是烟花和彩纸。烟花在没有空气的虚空中炸开，彩纸在没有风的虚空中飘散。所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同时出现了。
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央，是一个黑影。
看不清面貌，看不清轮廓，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被面具、球、烟花和彩纸簇拥着。
欢愉星神，阿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的笑声在虚空中炸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