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俩人拎着饭菜钻进了小屋。
等再出来,已经是快一个钟头后的事。
于莉脸蛋红扑扑的,比平时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建文,你先回吧,我待会儿再过去。”
于莉小声说。
林建文琢磨了一下。
“也行,回头你买辆自行车,来回方便。”
说完,他递过去一张车票和一叠票子。
于莉伸手接过来,心里头那个舒坦,看向林建文的眼睛里全是情意。
等他走了,于莉数了数手里的钱。
“二百?”
她觉得自己喘气都不太顺了。
想想以前在阎家,连一毛钱都得掰着花,哪能想到自己手里能攥着二百块?还有一张自行车票——她可知道,阎埠贵做梦都想要这玩意儿,死活弄不到手。
现在倒好,自个儿手里就有。
再想想,林建文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跟着他,她天天都能飘在云上。
阎解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正事儿的混混,连门道都没摸清过。
于莉觉得自个儿简直是从泥坑爬到了天堂,美得跟做梦似的,再也憋不住了。
一回家,她扑到床上,翻来滚去地喊了几嗓子,兴奋了好一阵才总算平复下来。
林建文骑着车往回走。
路过厂招待所门口,被付桃叫住了。
“林建文!”
付桃冲他招手。
林建文刹住车,看过去。
“付桃,咋了?”
付桃小跑着凑过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林建文后背一凉,汗毛差点竖起来。
他一直在心里盘算,京城这地界儿,除了轧钢厂那帮老熟人,应该没人认得自己。
所以出了厂门,他也没多想,骑着那辆二八大杠,直接让于莉坐后面。
于莉自然是搂着他的腰。
“付桃,你……刚才都看见了?”
林建文压低声音问。
付桃死死盯着他,点了下头。
“看见了。
你带个姑娘,她手还搭你身上呢。”
她嗓子发紧,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涩味。
她多希望坐在那后座上车的人是自己,搂着他的也是自己。
林建文听完,眼皮一垂,心里翻了个个儿。
操,头一回在外头养个人,就让熟人撞见了?
他稳了稳神,又问:“那个,付桃啊,你周姐……没瞧见吧?”
他心里门儿清,周姐也住招待所,跟那宋晓晓还有亲戚关系。
这事儿要插到周姐耳朵里,那可真要了命了。
“周姐当时在,我眼尖,先看见你就挡她前头了,要不你肯定露馅。”
付桃说得不紧不慢。
林建文一听,就算他化劲在身,也吓出一层白毛汗。
古人这话说得真不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哪能想到,给于莉找个落脚的地儿,就能打招待所门口过?还能这么寸,正好撞上认识的人?
“那……多谢你了付桃,回头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付桃瞥了他一眼:“不用,谁稀罕你请。”
林建文这时候也稳下来了,知道付桃不会去告状,就笑了笑,逗她道:“那你是想让我喊你哥?”
付桃一听这话,脸腾地红了。
“你要想让我瞒着周姐,那你就喊我一声姐。”
林建文一听,当场傻了眼。
这叫什么?提啥来啥,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
“付桃,你瞅瞅我现在好歹是个食堂主任,管一帮人呢,喊你姐不太合适吧?我还是请你吃顿烤鸭得了。”
付桃眼睛一亮。
“姐得喊,烤鸭也得吃。
不然我就去跟周姐说。”
说完,她还扬着下巴,那模样得意得很。
林建文盯着她,故意沉下脸:“付桃,你变了啊,这么贪心,也不怕撑死?”
付桃嘿嘿一笑:“不怕。”
说完,她一脸促狭地看着林建文,就等他开口。
林建文没办法,四下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凑到付桃耳边,小声叫了句:“姐姐。”
付桃一听,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整个人神清气爽。
“弟弟乖。”
她还想抬手摸林建文的脑袋,结果一伸手才发觉——够不着。
林建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想赶紧跑。
“那……姐姐也叫了,我能走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