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都是沾了老贾家的光。
她心里感激,婆婆再怎么说话难听、怎么挤对她,她都不当回事。
这婆婆,她愿意养着。
没这老太太,她哪能当上城里人?说不定这会儿早就烂在土里了。
这几年农村啥光景她又不是不知道,饿死的人一茬一茬的,连口带壳的粮都吃不上。
吃完饭,秦淮茹跟往常一样,挽起袖子刷锅洗碗。
贾张氏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把棒梗拉到跟前,催着写作业。
至于小当那丫头片子,她压根没拿眼皮夹过。
“奶奶,我想先玩会儿再做功课。”
棒梗嘟着嘴。
“不行,你不赶紧写,回头你妈又得念叨你。”
“不是有奶奶您嘛。”
棒梗拉着老太太袖子撒娇。
贾张氏乐了:“那是,要不是 ** 我,你妈早抽你八百回了。”
笑完了她又板起脸:“不过作业还是得写,写完了爱咋玩咋玩。”
棒梗一听,没辙了,只能把本子摊开。
贾张氏瞧孙子老老实实写作业,心里头妥帖得很。
她自个儿大字不识一个,可孙子是必须得读书的,这点规矩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坐在床边,一边盯着棒梗的笔尖,一边拿余光扫着门口的秦淮茹。
秦淮茹当然知道,婆婆这双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
老太太啥心思,她门儿清——不就是怕她跑了吗?
她跑啥?她可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傻柱,你也刷碗啊?来,姐帮你。”
秦淮茹正搓着手里的碗,抬头瞧见何雨柱端着家伙出来,立马笑盈盈迎了上去。
何雨柱赶紧摆手,哪舍得让他的秦姐沾手。
秦淮茹压根不给他躲的机会,一把把碗筷抢过来,三下五除二替他刷干净。
“那……谢谢秦姐了。”
何雨柱挠挠头。
秦淮茹抬头冲他一笑,那笑跟刚开的荷花似的,晃得何雨柱一下子愣了神。
她手脚快,没一会儿就弄完了,把东西递回去。
“傻柱,姐明天可就指着你接济了。”
“没问题,秦姐你瞧好吧。”
秦淮茹听他这话,抿嘴一笑,看他那副拍胸脯的架势,脑子里又冒出前院飘来的那股油香味儿。
她心里悄悄盼着,傻柱这回能给弄点肉回来。
让孩子们过过嘴瘾。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果然没让她失望——十斤粮食,还是上好的白面。
“傻柱,真有你的!”
秦淮茹眼睛一亮。
何雨柱看她那副又惊又服气的表情,心里头那点坚持立马有了着落。
这可是他拉下脸来办的。
厂里食堂的菜单一削再削,隔一天就轮一顿粗粮,一周得啃三回。
这节骨眼上,上哪儿扒拉粮食去?
他豁出脸面,跟副主任磨了半天,才在厂里借着关系批了十斤白面。
别的地方,连粗粮都弄不着。
可瞅见秦淮茹捧着面粉那个神情,他觉着——值了。
正文
何雨柱的申请单摆在桌面上,副主任在旁边站着等答复。
林建文拎起来扫了一眼——借十斤白面,下个月工资抵账。
他把纸往边上一推,开了口:“下回再有这种单子,价格翻倍。”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人最多借三次,一次顶天十斤,只限食堂的人。”
他心里清楚,这口子不能随便开。
但眼下这节骨眼,该照顾的还是得照顾。
别的地盘他插不上手,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好歹能兜着点。
副主任点头:“行,我这就跟他们说一声。”
门带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建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青黄不接的劲儿比他想的还猛。
这还是京城,天子脚底下,别的地方怕是更惨。
他睁开眼,拿定主意:得回去一趟。
站起来,直接去了李副厂长那屋。
“哟,林主任,怎么有空过来?”
李副厂长脸上堆着笑。
“我想回老家一趟,顺便把粮食的事儿跑一跑,来跟你打个招呼。”
“这是好事儿啊,你直接走就是了,不用专门跟我说。”
林建文笑了笑:“我不在这几天,食堂那边还得劳烦你帮着盯两眼,怕出什么乱子。”
“没问题,你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