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家。
一家子人围在桌边啃晚饭。
桌上堆着满满一篮子窝窝头,白面馒头那是想都别想。
阎解成瞅着桌上那盆煮白菜,一脸不乐意:“爸,就不能换个花样?哪怕来点萝卜也行啊。”
阎埠贵夹了口菜:“有口吃的就烧高香了,你也不瞅瞅现在是啥时候。”
老二阎解放赶紧接话:“啥时候啊?”
“二月底三月初,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阎埠贵嚼着菜叶,“要不是我精打细算,别说白菜了,这会儿连菜叶子你都见不着。”
“那也不能天天吃这玩意儿啊。”
阎解成越说越憋屈,“油也不多放点。”
他媳妇于莉也跟着望过去,眼神里全是期盼。
阎埠贵倒也不恼,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油不要钱啊?你想多放油也行,拿钱来。”
阎解成一听更冒火:“爸,我们可交生活费了,总不能天天给吃这个吧?”
阎埠贵咧嘴一笑:“你那仨瓜俩枣能顶啥用?有白菜吃就不错了,不爱吃拉倒。”
“解成啊,要不你给我五毛钱,我给你添点油?”
三大妈在旁边搭了一句腔。
“不用了。”
阎解成彻底死了心,斜眼看了于莉一眼,意思是——我也没辙。
于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凉了半截,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没盼头。
阎埠贵倒是满脸得意,跟打了个胜仗似的。
最近物资又紧缺,粮价菜价涨得飞快。
要不是他们家有个会算计的,怕是连白菜都啃不上。
他心里清楚,中院秦淮茹那边连菜叶子都吃不着,全靠左邻右舍接济。
中院。
秦淮茹屋里。
贾张氏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嘴里的苦水直往外冒。
“天天啃窝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秦淮茹一听就懂了,婆婆这是在点她呢。
她一声不吭,装没听见。
贾张氏见她没反应,心里更不痛快了。
“淮茹啊,傻柱真的没法从食堂带剩菜回来了?”
“真不行了。”
秦淮茹摇着头,“管得严得很,一点空子都钻不了。”
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她往通往前院那条路看了一眼,眼神挺复杂,最后还是转身往何雨柱那边走了。
但凡能有点别的法子,她真不想跑到别人跟前,跟要饭似的张嘴讨吃的。
谁不知道人要脸树要皮?她秦淮茹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也就傻柱那儿,她不用掂量什么回报不回报的事。
只要自己对他稍微热乎点,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他就会死心塌地地帮忙。
讲良心话,男人走了快满一年了,她们家老老小小能撑到现在,全靠何雨柱时不时搭把手,一年到头没断过。
就算食堂那边不让带剩菜了,何雨柱也没少帮她想办法。
要么提前在食堂多打一份饭菜留着,要么自己掏钱去外面铺子买点带油水的东西回来……
说句不好听的,比她那个死鬼男人在的时候还上心。
秦淮茹心里不是没触动。
刚开始她只觉得这人傻,后来慢慢觉得,日子再难,有这么个人靠着也挺踏实。
那个她以前嘴里叫傻柱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到她心里去了。
要不是她身后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一身的拖累,她真想干脆嫁给傻柱算了——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贾张氏坐在屋里,满肚子不痛快。
嘴里骂骂咧咧:“都怪那个食堂主任,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真是个二傻子,不让带剩菜回来,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要不是一大爷三番五次撂下话,说不准招惹那个姓林的,她早就冲上门闹去了。
秦淮茹没接话。
她可不像她婆婆那么没脑子。
一大爷这阵子的动静她都看在眼里,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肯定在林建文手上栽了跟头。
尤其是前阵子,一大爷被厂里降了职还扣了工资,厂门口还贴了通报。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这八成是林建文的手笔。
从那以后,一大爷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精气神全没了,像是被林建文打断了脊梁骨。
不光是一大爷,院子里那个二大爷也跟着倒了霉。
以前在院里横着走,现在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所以她婆婆在那儿骂林建文的时候,秦淮茹生怕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