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是除夕,一年到头最后一顿饭,得吃好点儿,盼着明年日子也能好起来。
林建文也不例外。
就他一个人过年,照样自己动手包了饺子。
白菜猪肉馅儿,肉搁得多,菜是点缀。
等饺子下了锅,林建文走到院门口,点着了买的那挂五百响的鞭。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整座院子都给惊动了,邻居们全跑出来看热闹。
尤其是那群半大小子,一个个冲到鞭炮底下,猫着腰找没响的哑炮。
林建文瞧得真切,中院那个叫棒梗的小崽子胆子最肥,十来岁的毛孩子,居然敢伸手去抓还没烧完的炮仗。
前院金玉枝家的大儿子金满堂一看,哟,还能这么玩?仗着自己比棒梗大几岁,一把就从棒梗手里夺了过去。
他掐掉着火的捻子,攥着剩下的炮仗撒腿就跑。
旁边那群小孩瞧见了,呼啦啦全追上去,就盼着能分到几个。
就剩棒梗自个儿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扭头就朝中院跑。
嘴里还嚷嚷着,说他才不跟抢他东西的人玩。
林建文站在边上,看着棒梗吃瘪,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觉着自个儿能多干两碗饺子。
第二天,大年初一。
林建文这个孤家寡人本来想赖床,可外头鞭炮响得跟炸锅似的,根本睡不踏实。
满鼻子都是年味儿,他晓得这觉是没法接着睡了。
穿过来头一回过春节,怎么着也得出去感受感受。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林建文一愣,这大过年的,还有人上门拜年?琢磨了一下院里那些皮猴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来了,等一下。”
他冲外头喊了一声。
“林建文,麻利点,大伙儿就等你一个了。”
三大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林建文一头雾水。
是三大爷的动静没错,可你大清早敲我门干啥?
赶紧套上衣裳,把门拉开。
“阎老师?”
林建文满脸问号。
“林建文,走,去后院给老太太拜年,就差你了。”
三大爷指了指身后乌泱泱一群人。
林建文顺着他的手一看,嚯,人还挺齐。
施红星跟他大儿子、彭继军、还有金玉枝家的上门女婿,男的跟着三大爷,女的跟在三大妈后头。
“拜年?给谁拜?”
林建文没动弹。
三大爷理直气壮:“当然是后院那位老太太啊,别磨叽了,赶紧走。”
说完,转身就要领路。
林建文赶紧伸手拦住:“等等,阎老师。”
等三大爷停下脚,他才不紧不慢地说:“您要去给您家老太太拜年,喊上我算怎么回事?”
“我可没认过什么老太太当长辈。”
林建文心里门清,这年头拜年不止是给自家亲戚磕头,关系近的邻居长辈也得走动。
可老太太不是随便喊的,那是比奶奶还高一辈的尊称。
让他平白认个老太太,还上门磕头?做梦呢。
搁后世,见面说句新年好也就完事了。
可这时候拜年,那是实打实要跪下磕头的。
他上辈子连自己亲爹妈都没磕过头。
让他去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磕头?可能吗?
再说了,三大爷敢当着这么多人喊他去,他就敢当场把这事捅破。
林建文话音一落,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其实谁乐意去啊?年年都被三大爷架着,不去又抹不开面子。
这会儿见林建文站出来顶雷,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建文?”
三大爷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您自个儿认了个祖宗,供着就行,千万别捎上我。”
林建文语气淡淡的。
三大爷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什么叫我自己认了个祖宗?还供着?
“林建文,你知道那位老太太是什么来头吗?”
三大爷说着,就要把老太太的家底抖搂出来。
可林建文压根不给他这机会。
“甭管什么来头,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您乐意去磕头,自个儿去,别拉上我。”
“还有,你算老几?凭什么替老子拿主意,大清早拉我去给不相干的人磕头?”
“连我亲爹亲娘我都没跪过,你哪来的底气让我给个外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