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心里一动,立马想到了自己小姨家的闺女。
“咋的,不乐意?”
周姐挑眉问。
“哪有的事儿,一只烤鸭而已,不至于。”
林建文说着把手里的烤鸭递了过去。
“你叫啥名?”
“大家都喊我周姐,你也这么叫就成。”
周姐接过烤鸭,见林建文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就有了数——这小子不简单。
“林建文,你家都有啥人?”
林建文听完,瞥了她一眼。
“周姐,您这是真要给我介绍对象?”
周姐一听,哭笑不得。
合着你压根不信我,还白送我一只价儿不低的烤鸭?
“废话,我都收了你东西,还能糊弄你不成?”
“哈哈,我还以为周姐您逗我玩儿呢。”
“没逗你,真给你介绍。
你就说见不见吧。”
林建文琢磨了一下:“长得好看的可以见,不好看的就算了。”
“放心,保准你相不掉。
你把你这边情况说说,我好跟人家姑娘那边交代。”
林建文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叫林建文,今年十九,一米七六,体重一百二十四斤,刚在京城落户,第三轧钢厂保卫科上班,月薪二十一块五。
爹妈都在老家,还有个弟弟妹妹在上学。”
说到上学,林建文突然想起来——他在这个世界,好像就是个文盲。
周姐听完林建文的自我介绍,心里不太满意。
“农村出来的孩子,能有这气质?能随随便便送人一只烤鸭?”
她在招待所干了这些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但像林建文这样,气质这么出挑的,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见林建文不愿意多说,周姐也没再追问。
“行,我回头把你的事儿跟女方说说。
你明天下班来一趟这儿,我给你回话。”
林建文一听,当然没啥问题。
他现在天天就是家里、工厂两点一线,无聊得紧。
正想找个姑娘作伴,慰藉慰藉自己这颗孤单的心呢。
“好,那我明天下班过来。”
跟周姐约好时间,林建文就走了。
第二天是阎解成结婚的大日子。
一大清早院子里就热闹开了,中院后院的人都跑来前院三大爷家道喜。
一大爷和二大爷也难得露了面,出现在前院。
其他准备开工的街坊,路过时也都笑着道了喜,顺手把礼金塞过来。
三大爷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手里的红包一个接一个往兜里塞。
一大爷和二大爷跟三大爷扯了几句闲篇,也转身走了。
厂里还等着打卡呢。
路上。
二大爷心里不痛快,嘟囔了一句:“一大爷,你说老三是不是成心的?偏挑咱们都得上班的日子办喜事?”
一大爷乐了:“这还用琢磨?老三那脑子,恨不得从水里榨出二两油来,能选个大伙儿都歇着的日子?”
“他也太不地道了,咱礼钱一分没少随,结果连口热乎饭都没捞着。”
二大爷越说越来气。
“行了,他一个人扛着一家子呢,不算计着点儿,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反正我让家里人都去了,怎么着也得把份子钱吃回本。”
二大爷哼了一声。
一大爷没搭腔。
他家就一大妈一个人,再怎么吃也是亏。
二大爷见他不吭声,猛地想起一大爷没个一儿半女,家里冷冷清清的,赶紧换了个话头。
“一大爷,前院那个林建文找你没?”
一大爷愣了愣:“没有啊,咋了?”
“那小子进了院子也没找过我,我看这是压根没把咱俩当回事。”
“不当回事就不当呗,以后有事也省得麻烦咱。”
二大爷一听,脸拉下来了。
“一大爷,你这话我可听不进去。
什么叫省事?街道办把这院子交给咱仨管,咱就得管好。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头我得找他聊聊。”
二大爷是个官迷,最见不得林建文这种住进院子却游离在外的刺头。
他早就想跟一大爷提一提这事了。
结果头一回开口,就听了一堆不咸不淡的话,心里哪能舒坦?
都像林建文这么搞,自己这二大爷还当个什么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