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朝跪在地上的官吏点了一圈。“分开关押,大刑伺候,谁先交代,谁便少挨几下。”
“谁想替谢家扛着,那就一直打,打到愿意开口为止,死了就丢后山乱葬岗。”
王丰飘抱拳。“臣明白!”
李承泽又指向人群后面的崔六。“这个刀疤脸,重点关照,谢临川和三位大儒暂时留下,本王待会儿亲自问。”
王丰飘顺着方向看过去,记住了崔六的脸。“来人!”
他猛地挥手。“把这刀疤脸单独关进刑房,大刑伺候!”
两名锦衣卫当即冲上去,架起崔六便往牢房方向拖。
崔六彻底慌了,双脚不停蹬地。“冤枉,靖安王殿下,草民冤枉啊!”
崔六被两名锦衣卫架着,双脚在地上乱蹬,声音很快传进府衙深处。
谢临川站在人群中,听着那声声喊叫,手指慢慢收进袖中。
他脸上没有变化,仍旧维持着先前那副淡定模样。
只是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些。
管家被押在最后,走出几步便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川与他隔着十几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管家立即低下头,心有愧疚。
李承泽站在府衙台阶上,抬手指了指那些跪着的官吏。
“全都都带进去吧。”
“先分开关押,再把户房的账册搬出来。”
“谁愿意交代,给他一张椅子。谁不愿意交代,安排进刑房。”
“再好好清点一下,谢临川名下,有多少田契产业。”
王丰飘赶紧抱拳。“是!”
他立即转身。“听见没有?把人分开,通判一个屋,推官一个屋,户房书吏一个屋,谁也不许挨着!”
几名锦衣卫押着官员往府衙里面走。
那些官员平日里穿着官袍,走在江宁府街面上,百姓见了都得退让。
今天却一个接一个被拖走。
陆文昭跪在台阶下,脸上的官帽早已不知丢到哪里。
他抬头看向李承泽。“殿下,下官乃朝廷命官,您没有证据,便将府衙上下全部拿下,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李承泽转过身。“你是江宁知府?”
“正是。”
“挺好,你有重大嫌疑,老王,这个也带进去,刑具什么的,尽管招呼。”
陆文昭愣了一下。“殿下,您不能如此无理,下官是清白的。”
李承泽挥了挥手。
陆文昭被锦衣卫带进里面。
……
谢临川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朝身旁三位大儒靠近了一步。
三人被锦衣卫围在中间,仍旧站得笔直。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须发花白,可身板挺得很直,仿佛只要不弯腰,便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谢临川压低嗓音。“三位先生,咱们都进来了,外面该怎么办?”
沈老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整理好袖口,缓缓抬头看向府衙大堂。“怕什么?”
谢临川的手指又收紧了些。“靖安王连知府都抓了,接下来便是审问。若他查出什么……”
“没事,咱们来一招胡搅蛮缠便可了,之前只是打算让你以身入局。”沈老先生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今日谁也没想到,靖安王会把我们三人一并请来。”
“若他查了你一人,查出来证据,反倒不好收拾,但抓了我们三人,便没那么容易算了。”
谢临川看向他。“先生的意思是?”
“请神容易送神难。”沈老先生捋了捋胡须。“你只管放心,他不敢对老夫动手。”
他说得很稳,连语气都提高了几分。
附近的锦衣卫朝这边看了一眼。
沈老先生没有理会,继续讲了下去。“老夫曾任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布天下,在这个尊师重道社会,老夫一人的分量,不比一个世家差。”
“加上我与卢家,王家不同,他们的参与了谋逆,老夫只是做客罢了,若靖安王没有证据便动我,那天下所有人都将人人自危,没有人会答应的。”
“再者,老夫死在这里,他更要承担不可承受的后果,那将是半个天下,都辞官罢工。”
谢临川抿住嘴唇。
沈老先生今日已经七十有余,却还在朝中留下许多旧交。
他的学生有的在六部任职,有的在地方做官,还有人已经成了各地书院的山长。
真要死在江宁府衙,消息传出去,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很大,他的份量很重。
沈老先生抬起下巴,神情越发自信。
“先皇在世时,与我是知交,因老夫教书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