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想办法恢复生产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

    承运殿侧殿书房里,朱友俭早早就醒了。

    昨晚,他又只合眼不到两个时辰,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整个四川被张献忠祸害得不成人样了。

    他翻身坐起,套上靴子。

    王承恩听见动静,连忙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和布巾。

    “皇爷,您再歇会儿?这才卯时初刻。”

    “睡不着。”

    朱友俭接过布巾擦了把脸:“粮草清点有结果了吗?”

    王承恩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老奴正要禀报。”

    他转身从桌上取来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册子,双手递上。

    纸上的墨迹还有些发潮,显然是刚写完不久。

    “昨夜清点了能找到的所有府库、粮仓,还有孙抄出的几处暗窖。”

    “能入口的粮食,多是陈米、杂粮,还有些掺了沙土的,总计,三十一万石挂零。”

    朱友俭翻开册子,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三十一万石。”

    这个数字看起来多,但是要用到整个川省,那就是杯水车薪。

    “现在每天要吃掉多少?”

    王承恩喉结滚动了一下。

    “城内待赈济的百姓,昨日初步登记已过二十万。”

    “就算施最稀的粥,每人每天半斤粮,一天也得...”

    他快速心算:“至少八百石。”

    “我军将士,连步卒、马夫、辅兵,拢共近八万。”

    “按最低标准,月耗粮...六万石往上。”

    “这还没算马料、柴薪。”

    “而且,这三十一万里头,怕是至少有两三成是霉变严重,或是掺假太多的,根本不能吃。”

    殿内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军营起操的号角声,悠长而肃杀。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几十万张嘴,也跟着张开了。

    朱友俭合上册子。

    “也就是说...”

    他抬眼看向王承恩:“就算勒紧裤腰带,最多三个半月,成都就得断粮。”

    “是。”

    王承恩低头回禀道:“而且这账...还算宽了。真要断粮,怕是熬不到三个半月。”

    “川中各州县呢?有消息吗?”

    “冉天麟将军昨夜派人送来口信。”

    王承恩忙道:“他说川东各府情况更糟。战前成都府在册田亩,荒了至少六成。顺庆、潼川那些被张贼反复蹂躏的地方,十室九空不是虚话。”

    “全川眼下能赶在时节前复耕的秋粮面积,乐观估摸...怕也不足战前两成。”

    仗打完了。

    魔王授首了。

    可一座更冰冷、更坚硬的大山,直接横在了面前。

    三十一万石粮,全川百来万人。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光灰白,雾霭沉沉。

    远处军营的操练声隐约传来,那是新军晨跑的口号,整齐划一,充满力量。

    可这力量,是要用粮食撑着的。

    “传令。”

    “三天后,辰时正,召下列人等,到偏殿议事。”

    “冉天麟,马玉,周秀才,赵铁匠。”

    “再去找个几个熟悉成都周边农事的老农。军中管粮秣的军官来一个。随军文书来两个。”

    “告诉高杰、黄得功他们,军事整编照常进行,粮草的事,朕先想办法。”

    “是!”

    王承恩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

    三日后辰时正,偏殿。

    人都到齐了。

    殿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长条木桌,朱友俭坐在一头。

    左侧是冉天麟、马玉,右侧是周秀才、赵铁匠,还有个穿着打补丁、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老农。

    老农姓许,是王承恩派人从城外一个残存村子里找来的。

    下首坐着粮秣官吴佥事,和两个文书。

    气氛有些紧绷。

    除了冉天麟和马玉还算镇定,周秀才脸色发白,赵铁匠搓着手,许老汉更是头都不敢抬,身子微微发抖。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县太爷,哪想过能坐在这曾经的蜀王府里,跟皇帝面对面。

    朱友俭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句寒暄,开口直奔要害:

    “今日叫诸位来,不说虚的,也不空谈。”

    “只说三件事。”

    “第一,眼前,怎么让城里城外的百姓,不饿死。”

    “第二,今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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