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闻广东驻军精锐,不知制台平日如何调度?”
“万一有突发之事,比如......刚才说的那种宵小作乱,制台能及时弹压吗?”
丁魁楚闻言,心中不屑一笑。
皇帝这是还想挣扎一下啊。
他傲然一笑,满是自信道:
“先生多虑了。”
他指着窗外夜色,如数家珍:
“城东燕子岗大营,驻军三千,守广州东门及珠江东北水道。”
“城南珠江口大营,驻军五千,控珠江入海口及澳门方向。”
“城北大营,驻军两千五百,扼守北入要道。”
“三处大营,皆在掌握。”
“换防规律、口令密令,唯有下官与刘总兵等三五心腹知晓。”
“各营将领,皆是对下官忠心耿耿之人。”
他看向朱友俭,眼中闪着光:
“莫说突发之事,便是一只外来的苍蝇,也休想搅乱广东的秩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远处,更夫敲梆报时的声音远远传来。
“咚——咚——咚——”
丁魁楚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举起酒杯:“先生,请。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多饮几杯。”
“对,如此良城美景确实要多喝几杯。”朱友俭举杯。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一个时辰后,宴会尾声。
朱友俭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倦色。
“制台,朕...我有些乏了。”
丁魁楚连忙道:“是下官疏忽了,先生一路劳顿,是该早些休息。”
他起身,亲自搀扶朱友俭。
“下官送先生回行宫。”
一行人出了宴会厅,往府门外走。
宾客们纷纷起身相送,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位朱先生在丁魁楚的陪同下,缓步离开。
府门外,轿子已经备好。
丁魁楚扶着朱友俭上轿:
“先生好好休息,明日下官再陪先生游览广州名胜。”
“广东虽僻远,然物阜民丰,别有洞天。”
朱友俭点点头,没说话,弯腰准备进轿。
就在此时。
一声闷响。
紧接着,东南方向的夜空,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一点火光,而是三处!
三团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同时腾起,映红了小片天空。
火光中隐约能看到浓烟翻滚,但距离太远,听不到太多嘈杂声。
宴会厅里还没散尽的宾客涌了出来,惊呼声四起:
“那边是...码头仓库区?”
“走水了?!”
“怎么同时三处起火?”
丁魁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片火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只过了两秒,他就强自镇定,转身喝道:“慌什么?!许是走水了!”
“来人!速去查看!”
一名家丁飞奔而去。
丁魁楚挤出一个笑容,对朱友俭道:“些许意外,先生勿忧。广州救火队迅捷,顷刻可灭。”
朱友俭却停下了上轿的动作。
他转过身,望向那片火光。
看了很久。
久到丁魁楚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朱友俭缓缓开口。
“制台治下,果然井井有条。”
“连走水,都选在夜深人静、不易伤人之时。”
这话落在丁魁楚耳朵里,就像一根针,扎的他耳朵有些刺耳。
丁魁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友俭不再看他,转身上轿。
王承恩连忙跟上。
李小栓等六名锦衣卫按刀环护,眼神凌厉地扫过周围丁魁楚的亲兵。
轿帘放下。
轿夫起轿。
轿子在二十名亲兵与三十名骑士的护送下,缓缓离开总督府,消失在夜色中。
丁魁楚站在原地,盯着轿子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他身后,周鱼匆匆跑来,说道:“大人,已经派人去查了,是码头丙区,三座闲置的草料库同时起火。”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无人伤亡,但是......”
“但是什么?”
“起火原因有些蹊跷。”
“不像是意外,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