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宴会的试探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街道两旁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

    一队人马从粤华客栈出发,往总督府方向去。

    前面是二十名亲兵开道,举着火把,腰挎长刀。

    后面三十几个骑兵护卫。

    朱友俭的坐在丁魁楚的绿呢大轿上,而丁魁楚上了一匹战马。

    阵仗浩大,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躲在路边偷看,低声议论。

    轿子里,朱友俭闭目养神。

    王承恩在轿窗边,细声道:“皇爷,丁魁楚策马上来了。”

    朱友俭没睁眼:“让他来。”

    不一会儿,丁魁楚策马并行在轿侧,隔着轿窗,开始如数家珍般介绍沿途的政绩。

    “陛下请看。”

    他指着远处江边一处隐约的轮廓:“那边是下官督建的海防炮台,去岁刚竣工。”

    “虽费银巨万,但保境安民,值得。”

    “如今珠江口至澳门一线,海寇敛迹,商船畅通,皆赖此台。”

    朱友俭没应声。

    丁魁楚也不在意,继续道:“还有那边,那处亮着灯的三层楼,是去年竣工的育婴堂。”

    “下官见广州城中多有弃婴,心生不忍,便捐俸倡建,如今收养孤幼数百。”

    轿的另外一策,王承恩听得牙痒痒,因为这无一不在炫耀武力与民心。

    轿外,丁魁楚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修桥,说铺路,说赈灾,说兴学......仿佛他这三年来,把广东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队伍转过码头的一个街口,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里是一处军营。

    营门高耸,墙头插着旌旗,门口有兵丁持枪守卫。

    营内灯火通明,入夜了还能听见操练的呼喝声。

    “陛下,那是城南大营,驻有五千精锐,皆是下官一手操练出来的。”

    “甲胄齐全,粮饷充足,日夜操练不辍。”

    “广东有此强军,方可保商旅平安,陛下...陛下在北方也可安心剿贼。”

    轿内,朱友俭终于睁开了眼。

    他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军营在夜色中显得森严,操练之声铿锵有力。

    他看了三秒,放下轿帘。

    只淡淡“嗯”了一声。

    再无下文。

    丁魁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评价,心中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放松。

    看来皇帝是认清了形势。

    在广东,他丁魁楚说了算。

    皇帝?

    皇帝现在只是他“保护”下的“贵客”而已。

    队伍继续前行。

    丁魁楚不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方才进城抵达总督府。

    宴会厅很大,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总督府,还以为是进了那个藩王的王宫呢。

    二十张红木圆桌摆开,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酒具。

    宾客坐了七八成,有文官,有武将,有本地士绅,也有海商代表。

    丁魁楚引着朱友俭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诸位。”

    丁魁楚站在厅前,笑容满面:“今日丁某有幸,请到一位京中贵戚朱先生。朱先生游历至广州,丁某略备薄酒,为先生接风。”

    “诸位,一起敬朱先生一杯。”

    座下的宾客们心照不宣,纷纷起身举杯,口中说着敬朱先生,眼神里却满是探究和疏离。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朱先生不一般。

    能让丁魁楚亲自去请、亲自作陪的人,整个广东找不出第二个。

    但丁魁楚不说破,他们也不敢问。

    朱友俭坐在主桌主位,神色平淡地举杯回礼。

    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菜肴是地道的粤菜,龙虎斗、白切鸡、烤乳猪、清蒸石斑...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看着这些菜肴,朱友俭心里只想笑。

    自己穿越过来,就没有一天过上皇帝该有的生活。

    身为大明天子,每次的吃食,连这一桌的边角料都不如。

    丁魁楚坐在朱友俭右手边,殷勤布菜,热情劝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丁魁楚举着酒杯,忽然长叹一声。

    “朱先生。”

    “不瞒您说,治粤如烹小鲜,火候稍差便生乱象。”

    “去岁此时,便有宵小勾结北面流寇,欲在广州生事,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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