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个处于贫困边缘的农村孩子,我头一次产生了深深的自卑感,对自己产生了全面的怀疑。我忽然发现,除了考试,我居然什么都不行。
。我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一点一点地努力改变,但是从哪下手呢?
。因
我找来词典,把可能会发音错误的字和拼音抄在本子上,一个个地纠正。
。听到这话,我真的想大哭一场。
一天中午,只有我们两个在宿
写这文章的人,最后硬是咬著牙,从那段黑乎乎的日子里爬了出来。她自己说的那句话,像从水里捞起来的——趟过冷水河的人,终于上岸了。
可马加爵,选了另一条路。
春节还没过完,邵瑞杰和唐学李就提前回了学校。
唐学李本来在校外租了间小房子住,可假期里整栋宿舍楼空了一大半,床位随便挑,他图热闹,索性搬进了邵瑞杰和马加爵的宿舍——北苑鼎新学生公寓6栋317室。
屁股还没坐热,隔壁的龚博、杨开红也回来了,紧接着是林峰。快毕业的人了,毕业设计和找工作两座大山压在头上,谁也懒得在家多待。
校园里看着还是冷冷清清的,可大四这一层,已经闹腾起来了。
写简历写得头疼,做设计做得恶心,那怎么办?打牌。
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光有运气不行,还得有脑子。手气旺了,闭着眼出牌都能赢;手气背了,就得靠记牌、算牌,把别人手里的底细一点一点抠出来翻盘。
马加爵脑子够用,记牌这件事他占便宜,经常一把烂牌也能给他推到绝处逢生。
那天几个人又凑了一桌。打了几圈,气氛闷得像窗外灰蒙蒙的天,大家都有点懒洋洋的。
这一局,邵瑞杰又输了,赢家还是马加爵。
邵瑞杰脸上挂不住,把手里剩下那把牌往桌上啪地一甩,嗓门提了起来:“没意思啊,回回赢,也不知道有啥意思。”
马加爵抬眼看他,对方脸上那股子鄙夷和火气一点没藏着。他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声音也硬了:“什么有意思?打牌嘛,赢了才有意思,不然打个什么劲?”
“你还好意思说!”邵瑞杰脸涨得通红,“你咋天天手气都这么好?把把好牌,怎么就轮不到我?”
“管我屁事。”马加爵翻了个白眼,“手气好不需要解释。”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刀子似的,专门往人肉里剜。邵瑞杰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闷火,被这风凉话一激,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说了这辈子最不该说出口的一句话——
“没想到连打牌你都玩假的,你为人太差了,难怪龚博过生日都不请你。”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不偏不倚,正正扎在马加爵心上那处最薄的地方。
同窗四年,广西老乡,家里都一样穷得叮当响,平日里走得最近的,就是他了。
马加爵没再吭声,把牌一撂,转身躺回床上,脸冲著墙,谁来搭话也不理。
天花板白得晃眼。四年的大学生活在他脑子里像翻旧账本,哗啦啦地掀页。
初中的、高中的、光宗的、耻辱的、走了狗屎运的、倒了血霉的,那些碎纸片一样的事全搅在一起,互相撞,互相挤,嗡嗡作响。
最后,翻来覆去只剩下两个字——杀人。
人一旦钻进一条窄巷子里,眼睛就只看得见正前方那一点亮,旁边的岔路全被堵死了,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还要给自己的死脑筋贴上“悲壮”的金箔。
可周围人呢?谁也看不出来。他的脸上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不声不响的,谁会想到别的上去。
到了这一步,马加爵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有一部电影,倒能说出几分像。
2018年年底上映的《无名之辈》,里头有两个笨贼,一个叫眼镜,一个叫大头,闯进了一个高位截瘫的女人马嘉祺家里。
三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互相揭伤疤,你一句我一句,把对方那层薄薄的脸皮撕了个干净。
马嘉祺摸清了两人的底——这俩货,外强中干,做梦都想扬名立万,结果费了老鼻子劲,抢来的却是一堆不值钱的手机样机。
底牌一摊开,什么骄傲、尊严、气场,全成了纸糊的灯笼。于是才有了那个荒诞的场面——两个拿着枪的劫匪,被一个瘫在轮椅上的女人逼得手足无措、百爪挠心。
后来剧情猛地一翻。马嘉祺小便失禁了。她不想自己最后那点做人的体面,在陌生人面前碎成一地渣。
她嘶吼著让他们滚,吐唾沫,逼着眼镜离她远点。
可眼镜和大头没走,他们沉默著,给她换了成人尿布。这一幕,等于是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