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马加爵寝室碎尸案
    第82章 马加爵寝室碎尸案

    2000年九月初的昆明,天还挺热,翠湖边的柳树叶子都耷拉着。

    云南大学门口挂了几条迎新的红条幅,风一吹哗啦啦响。

    人群里有个瘦高的小伙子特别显眼。

    他皮肤偏黑,眉骨高,眼窝有点深,一看就是客家人。

    肩上扛着个鼓鼓的蛇皮袋,被子角从破洞里露出来,被汗浸得发深。另一只手拎着个旧帆布包,拉链只能拉上一半,里头衣服裤子虽然旧,但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很干净。

    他叫马加爵,广西宾阳人,一米七一的个头,在老家也算挺精神的小伙子。

    浑身上下有股子力气,跟身边所有新生一样,热腾腾的,满脑子都是奔头。

    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心想:这儿,就是我翻身的地方。

    报到,交钱,辅导员不咸不淡说了几句,领了钥匙上楼,认识室友,再下楼随便买了脸盆拖鞋什么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马加爵分到了生化学院生物技术专业,云大最牛的专业之一。

    这消息在宾阳老家传开,亲戚们都说,加爵这孩子脑子好使,从小念书就拼命,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他没让这些话落空——在宾阳中学读高三那年,拿过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二等奖,评过省三好学生,成绩单漂亮得不像真的。

    考上这学校,别人觉得是应该的,他自己心里也觉得是应该的。

    他被分到北院鼎鑫学生公寓6栋317室。刚住进去那几天,马加爵心里带着股子尖子生的傲气。

    可这傲气没撑多久,就有点撑不住了。

    头一件事,是说话。他听得懂普通话,可从小到大没张嘴说过。一开口,舌头跟打结一样,调子跑得没边。室友愣一下,憋著笑扭过头去。

    马加爵脸上没什么表情,私下却发了狠,听别人聊天就盯着人家嘴看,夜里躺床上还不出声地跟着练。

    没几天,他硬是把普通话捋顺了

    衣服也是。高中都穿校服,看不出啥。到了大学,谁还穿校服?室友今天一件带勾的卫衣,明天一双带杠的板鞋,花花绿绿的牌子他听都没听过。

    有一天,两个男生趴在床栏上聊球鞋,说美国那牌子又出了双限量款,一双要一千多,买不买还在想。

    马加爵正蹲地上整理他那几件旧衣?我半年的生活费都没到一千。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可里头的意思想都不用想——这跟你,没啥关系。

    马加爵低下头,接着叠衣服,手指头却把衣角掐了一遍又一遍。那一下午,他心里堵得慌,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都顺不过来。

    他头一回明明白白地觉出来,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群人,活法跟自己差了好几个天地。

    。真正让他发懵的,是那些钱以外的东西。

    他寒窗苦读,几乎是拿命压在卷子上,才换来这张录取通知书。

    可班里那些大城市来的同

    唱歌跟原声带似的,跳舞跟晚会上的似的,抱起吉他就有一圈女生尖叫,站台上主持一句都不打磕巴。

    马加爵坐在角落里,巴掌拍得通红,心里却一点点凉下去。

    他回头看看自己,这二十年,除了考试,基本啥也不会。他会的那点东西,在这儿,突然不算数了。

    慢慢地,他不再往那堆人跟前凑。打饭的时候,他盯着最便宜的素菜点,端著盘子坐到边上去。

    同宿舍的邵瑞杰也是从农村考出来的,俩人好像闻著味儿一样,很快就走到了一块儿,一块儿上自习,一块儿蹲走廊发呆。

    好像只有跟一样穷、一样闷的人待着,腿上捆着的那块叫自卑的石头,才能暂时轻那么一丁点。

    那就接着拼学习吧。这是他唯一的本事,也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可这一拳打出去,又打了个空。

    高中的课堂多热乎啊,老师恨不得追着你喂题,下课铃一响,办公室里挤满问问题的人。

    他是优等生,那种被老师盯着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心里也偷偷依赖著。

    可大学的教室是流动的,老师踩着铃声来,

    马加爵有好几处没听懂,攥著课本想追上去,腿刚迈开,又缩了回来。

    找谁问呢?扭头看看周围,

    更让他没谱的还在后头。高中课间,大家围一圈叽叽喳喳,说的不是错题就是考点。

    现在倒好,下课铃一响,所有人哗啦一下收拾东西,各走各的——有跑去社团面试的,有赶着逛街吃饭的,有约会的,反正没一个是急着翻书的。

    马加爵抱着几本书站在走廊上,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头一回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本来以为,只要成绩好,总能让自己这身旧皮囊挣出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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