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利益相关人
    第79章 利益相关人

    “法院认为没有物证,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赵志红在g49案上是无罪的,也就不存在呼格案复查的问题。”汤计说,“可无论赵志红是不是凶手,现在看呼格案的卷宗,当时的证据是存在很大问题的。为什么在赵志红那里用了疑罪从无,而在呼格吉勒图身上就不用?”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让呼格父母更难受的是:每次政法委纠错开会、法院接待他们来访,都是呼格当年的二审审判长——案件的利益相关人——全程参与。

    他们想不通,这样的安排算怎么回事。

    汤计还通过私人关系找到检察长邢宝玉,问怎么推动。

    “检察院可以抗诉啊。”

    邢宝玉说:“现在不能抗诉。法院不在状态,抗诉后他如果维持原判,这个案子在法律程序上就死了。有一个办法——最高检抗诉,异地审理。”

    2008年,自治区党委政法委、公检法的领导人都在换届。

    呼格案转入了无人触碰的低潮。

    这一低潮,就是三年。

    2011年清明节。

    汤计组织分社电视记者邹简朴、林超做了一档电视专题片——《新华视点:15年冤案为何难昭雪》。

    节目在优酷网播出,迅速走红。

    紧接着凤凰卫视等媒体跟进,呼格案第一次在网上成了热点。

    5月5日,汤计和林超抓住机会,写了《舆论反应:呼格冤死案复核6年陷入僵局,网民期盼让真凶早日伏法》。

    这篇反应再次引起高层关注,最高院的批示下来了。

    这一次,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首次组成了由5名法官参加的呼格案复查组。

    汤计说:“有个变化很关键——高院院长换成了胡一峰。他做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时候就管过呼格的案子,后来去了人大,转了一圈又回到政法系统,对翻案很积极。为了避免法院里消极因素的介入,他们在外面宾馆专门租了房间办公。最后得出结论:原审判证据不足。上报了自治区党委,经党委同意,又上报了最高院。”

    2011年11月28日,舆论达到顶点。

    汤计完成了第五篇内参,反映案件基本情况和最新进展,以及媒体的集体发声、网路舆情。

    此举引发中央和最高法的重视,直接关注了这个案子。

    根据法律界人士建议,汤计在文章中呼吁异地审理。

    内参发出后,最高法院从内蒙古调阅了呼格案的全部案卷。

    此后,又是将近两年。

    2013年年初,内蒙古高院正式复查完毕。

    结论不变:原审判决证据不足。

    上报自治区党委,经同意后上报最高法。

    到此为止,法律程序似乎终于要走通了。

    可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

    长期关注此案的刑侦专家伍国庆,对《南方都市报》记者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呼格绝非凶手。”

    他多次对比过呼格和赵志红的卷宗。

    “一案不会有两凶,其中必有一个是冤枉的。”

    记者问他:为什么赵志红落网4年了,法律程序还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

    伍国庆说:“事情已经反映到中央了,相关方面要求公检法三家给出意见。公安机关的意见早就明确了。关键在法院。法院一旦认定是冤案,相关办案人员就要承担责任——降职处分,甚至撤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是证据不够。

    是有人不想让证据“够”。

    2014年年终,内蒙古政法委开年终总结会,又一次提到了呼格案。

    翻案的法律程序走了9年,内蒙古法律系统开了无数次会,组织过数次复查小组。

    汤计说:“高院的技术干部几乎全都看过呼格案,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该复查的时候复查,可打太极的时候也打。”

    他说这话的时候,快退休了。

    “我希望有始有终,能看见呼格案有个结果。不想再拖下去了。”

    这9年里,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记者朱顺忠。

    他是从汤计的第二份内参开始关注这个案子的。

    “那时候手机还不方便,费了很大劲才联系上呼格的父母。同事们还转给我很厚一摞案子的资料。”

    汤计除了写内参,还希望更多媒体以公开形式关注,所以把资料给了北京的同行。

    朱顺忠去了内蒙古。

    他找到了当年呼格案的公诉人之一。

    “他开始不见我。后来我打电话太多了,他就约我在一个小花园里面见面。彼此印象还不错。他说‘供认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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