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安局到城管局,级别没降,权力还在,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挪——还是在五华区,还是那个系统里的人。
有人开始浮想联翩了。
一个受到留党察看和撤职处分的干部,凭什么这么快就换了个地方“升”上去了?
他背后的能量,来自于谁?
他帮孙小果跑关系、四处求人的时候,有没有拿什么“东西”去交换?
这些问题,当时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敢问。
2003年,孙贺宇刑满释放了。
五年的牢,她没有白坐。
她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份工作,不是安顿生活,而是——继续捞儿子。
她已经没有公职了,但她还有个老公。
李桥忠虽然挨了处分,但城管局局长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手里的人脉和关系网,一条都没断。
孙贺宇找到李桥忠:“再想想办法,把儿子弄出来。”
李桥忠点了头。
两口子再次开始了接力赛。
他们要找谁呢?
孙小果的案子,已经走完了常规的法律程序。
死刑改判死缓,死缓转无期,无期再减刑——按部就班,也许要十几年、二十几年才能出来。
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他们要的是“再审”。
2007年,机会来了。
要想启动再审,第一步是先有人愿意接这个案子——立案。
时任云南省高院立案庭庭长的田波,就是这第一个口子。
李桥忠打听到一个消息:田波和自己曾经在同一支部队服役。
战友。
在中国的社会关系网里,“战友”这两个字,分量很重。
它意味着一起出过操、一起扛过枪、一起吃过苦。
很多不好当面说的事情,有了这层关系,就能绕着弯子递过去。
李桥忠辗转托了战友,约田波出来吃饭。
第一次,聊得很投机。
吃完饭,李桥忠塞过去一个信封。
第二次,又吃了一顿饭。
又塞了一个信封。
两次加起来,一共十万块。
钱不多——对于一条命来说,十万块不算多。
但田波收了。
他收了钱,开始为李桥忠出谋划策,教他怎么走程序、找谁签字、绕开哪些麻烦。
后来专案组的人复盘这件事,说过一句话:
“李桥忠这个人,非常懂中国社会的潜规则。他自己的官不大,但他懂一个道理——不需要直接去找最大的那个官。他只需要找到一个人,这个人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又认识另一个人,绕几个弯子,总能绕到能拍板的人面前。那个年代,大家就是吃。一顿一顿地吃过去,吃对了人,再集中火力送点东西,成了。”
李桥忠不满足于只打通田波这一层。
他要把手伸到更高的地方。
那几年,秦光荣正担任云南省省长。
他的秘书,叫袁鹏。
秘书这个位置,微妙得很——级别不一定高,但离权力中心近。
他的一句话,有时候比一个处长、甚至一个厅长都好使。
李桥忠通过一个做生意的人,辗转搭上了袁鹏。
三次东西,据说其中一次是三万块。
袁鹏收下了。
过了几天,袁鹏给时任云南省高院院长赵世杰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大意是:有个案子,你帮忙看看呗?
没有命令,没有指示,甚至没有说“帮个忙”三个字。
只是一个电话,点到为止。
但赵世杰懂了。
他找来审判监督庭庭长梁子安,说了一句:“孙小果那个案子,你研究研究。如果能动,就动一动。”
“如果能动,就动一动。”
九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梁子安耳朵里,这就是通知。
孙小果案的再审,足足折腾了一年。
不是因为有阻力——而是因为有些人不愿意配合。
省高院审委会开了三次会,每次都是吵得不可开交。
很多委员坚持一个朴素的道理: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没有错误。
凭什么改判?
但少数人,把“人情”和“领导的意思”带进了会议室。
领导打了招呼,战友递了条子,收了钱的庭长在前面铺好了路
一层一层的压力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