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全国震惊
    孙小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试试?”

    “试就试!”马大炮从案板下面抽出一把尖刀,两个弟弟也跟着抄起了家伙。

    周围摊主呼啦一下全跑光了,只剩下两拨人对峙。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反正下一秒,铁管和砍刀就撞在了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星子直冒。

    孙小果的人多,但马家三兄弟是杀猪的,力气大,下手狠,一刀下去能劈开半扇猪。

    混战了没两分钟,市场外面响起了警笛声——是市场管理方报的警。

    “走!”孙小果喊了一声,一帮人呼啦啦撤了。

    马家三兄弟站在血泊里(全是猪血),大口喘气,身上居然连个口子都没有。

    警察来了,问了几句,没人受重伤,只能按普通斗殴处理。

    马大炮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还在摊上跟人吹:“什么狗屁社会大哥,砍人都砍不动。”

    三天后,马大炮笑不出来了。

    那天凌晨,有人摸进了农贸市场。

    他们不是来砍人的——他们带来了两桶东西:一桶硫酸,一桶大粪。

    两千多斤猪肉,被泼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马大炮打开铺子的时候,那股子酸臭味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猪肉烧得焦黑,上面还糊著屎,别说卖了,看一眼都反胃。

    马大炮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老婆在旁边哭:“咱家攒了三年的钱啊”

    但噩梦还没完。

    到了中午,三兄弟用来拉猪肉的那辆农用车,在市场外面的停车位上被人浇了汽油,一把火烧得只剩下铁架子。

    三兄弟报了警。

    警察来了,查了,没证据。

    谁都猜得到是谁干的,但没人敢作证。

    农贸市场其他摊主噤若寒蝉。

    马家三兄弟赔了个精光,连老家都待不下去了,听说后来去了外省,再也没回来过。

    孙小果后来在酒桌上提起这事,笑得满脸横肉直颤:“跟我斗?我让他们连猪毛都剩不下。”

    旁边的人陪着笑,但心里发凉。

    这种人不光狠,而且脏。

    他明著干不过你,就来暗的;暗的干完,还让你找不到证据。

    跟这种人沾上,就像踩上了狗皮膏药,撕不掉,洗不净,只能剁腿。

    孙小果的故事传出去之后,全国震惊。

    人们愤怒的不只是他犯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强奸、轮奸、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开设赌场——而是他凭什么能在判了死刑之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继续祸害人间?

    问题出在哪?

    用一句大白话说:他的刑期,只写在纸上,不在身上。

    “纸面服刑”这四个字,后来成了2019年的一个热词。

    顾名思义,就是判决书上写着“有期徒刑”“死刑缓期执行”,但犯人一天没坐,该吃吃该喝喝,该害人害人。

    法律的惩戒,变成了一张废纸。

    孙小果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早在1993年,内蒙古有个叫巴图孟和的人,因故意杀人被判了十五年。

    但他的母亲托关系找了当时的公安局长,办了保外就医。

    从那以后,这个杀人犯不仅没坐一天牢,还在2007年找人开了一张假的“刑满释放证明”,连户口都洗白了。

    这些案子暴露出来的问题,像一根生了锈的链条——从医院开假证明,到公安批准保外就医,到监狱不执行收监,再到检察院监督失守,每一个环节都在漏,每一个本该把关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力集中在一个部门,监督形同虚设,再加上人情往来、权钱交易,法律就变成了一锅稀粥,谁都想来舀一勺子。

    孙小果的母亲孙贺宇和继父,正是利用这些漏洞,把一个死刑犯变成了自由人。

    后来,孙小果案、巴图孟和案等一批案件,像几把铁锤,狠狠砸在了中国的司法执行制度上。

    人们意识到:判决书写得再漂亮,如果执行不了,那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2019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区矫正法》通过,2020年7月1日正式实施。

    法律界的人说,这部法律的出台,很大程度上是被这些纸面服刑的案子“推”出来的。

    它把暂予监外执行的监督权、执行权分开了,你想找人办个保外就医,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一个人签字就完事。

    但那是后来的事。

    在1996年到2010年的那些年里,孙小果就像一条漏网的鱼,在昆明的浑水里游得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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