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空乘下了班,嚷嚷着要去团建。
飞了一整天,跟乘客赔笑赔得脸都僵了,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灌两杯冰啤酒,把嗓子眼儿里那股子假客气涮干净。
“走!月亮湾ktv,我订好包了!”
说话的是个寸头小伙,姓王,叫王成,长得精神,嘴也甜,在组里人缘不错。
他旁边坐着个空姐,叫李小明。
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女人——眉梢往上挑,笑起来像带着钩子。
今晚她穿了条短裙,腿很白,坐在沙发上翘著,晃得几个男同事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
王成借着酒劲儿,把手搭上了李小明的大腿。
“哎!”李小明一巴掌拍开,声音不大,但脸色已经变了,“你干嘛呢?”
“干嘛?”王成嘿嘿笑着,身子往她那边歪,“平时咱俩配合那么默契,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我就想”
“你想个屁!”李小明猛地站起来,酒杯差点泼出去,“王成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包房里瞬间安静了。
有人赶紧打圆场:“哎呀喝多了喝多了,小李小李你别生气,成哥不是那个意思”
有人则端著酒杯看戏,嘴角带笑。
王成的脸涨红了。
他平时挺受女同事欢迎的,哪受过这种当众打脸?
酒意上头,他也不管了,嗓门提起来:“李小明你别装!平时你给我抛的那些媚眼是几个意思?我帮你拿行李、帮你替班的时候你怎么不骂我?这会儿倒端上了?”
“谁给你抛媚眼了!”李小明的怒火彻底起来了,“你个臭流氓,脑子里全是脏东西!”
“我流氓?”王成也站起来,“你他妈勾引我你还有理了?”
两人隔着茶几对骂,越骂越难听。
旁边几个同事劝不住,干脆退到一边。
包间里音响还放著歌,没人唱了,只有鼓点哐哐地砸。
李小明指著王成的鼻子:“你有种别走!老娘让你好看!”
“老子怕你?”王成梗著脖子,“你个骚货还能吃了我不成?”
李小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她只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儿:“哥,月亮湾,有人欺负我。”
挂了电话,她冷笑一声,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酒。
那种从容,像是笃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王成还在骂骂咧咧,但有同事悄悄拉他袖子:“成哥,要不咱们先走”
“走什么走?我怕她?”王成一把甩开同事的手。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一脚踹开了。
来人不多,五六个,但个个身上带着凶气——花臂、刺青、脖子上挂著粗链子,一进门就把整个包间的压得死死的。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已经发福了,肚子把polo衫撑得圆滚滚的,脸也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阴恻恻的。
他扫了一眼包厢,目光落在李小明身上,咧嘴笑了:“小明啊,哪个找死?”
李小明抬手,指尖稳稳地指向王成:“就他。”
那胖子连看都没看第二眼,一步跨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王成“啊”了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摔下来。
胖子没停,跟上去猛踢他的肚子,一脚、两脚、三脚——动作干脆利落。
身后那几个纹身大汉也扑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惨叫、闷响、酒瓶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其他人吓得缩在角落,没人敢拦。
不过两三分钟,胖子喊了一声:“行了。”
所有人立刻停了手,像按了暂停键。
胖子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领,转身对李小明笑笑:“走,哥请你吃烧烤去。”
说完大摇大摆地出了门,身后几个手下跟着。
王成蜷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不是吓尿的,是膀胱被人踢裂了,尿液渗进了腹腔。
同事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起来送医院。
后来警方介入,调了监控,问了证人。
行凶者的名字被记在笔录上:孙小果。
这三个字,当时办案的民警还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谁还记得?
但很快,所有人都会想起来。
2019年3月,昆明市盘龙区法院。
一个年轻书记员在整理卷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