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伺候周到
    2011年6月28日,上午九点三十七分。

    张磊开着他的雷克萨斯轿车,停在了长沙黑麋峰附近的路边。

    张磊四十八岁,做汽车配件生意,家底厚实,这辆雷克萨斯是他前年刚换的。

    今天过来是谈一桩买卖,他停好车,没急着下来,先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

    张磊整个人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伤口,手还没碰到头,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打在腹部。

    张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他猛地缩回车里,砰地关上车门,手指哆嗦著按下门锁。

    血从头上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腹部的伤口往外涌著温热的东西,把衬衫染透了一大片。

    附近工地上干活的民工听到了两声枪响。

    “打枪了!打枪了!”

    工地上顿时炸了锅,有人趴下,有人跑,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乱成一锅粥。

    开枪的人看了一眼雷克萨斯紧闭的车门,又看了一眼工地上四散奔逃的民工,转身快步离去。

    事后警方走访现场,工地上的民工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那个开枪的人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手里卷著一张报纸,在附近来回溜达,走走停停。

    有人看见他了,但谁也没在意——路边溜达个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是周克华。

    他踩过点了。

    张磊被送到医院,抢救了整整四个小时,命保住了。

    头上的子弹擦著颅骨过去的,再偏一厘米,人就没了。

    腹部的子弹打穿了肠子,医生切了一段,缝上了。

    身体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了,但心里的那道口子合不上。

    张磊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一个人出门,听见汽车鸣笛都浑身发抖,夜里经常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老婆说,有时候半夜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卧室的门,问他看什么,他说有人在门外。

    遭遇枪击的心理创伤,比子弹留下的疤痕更难愈合。

    ”树木岭案的地理环境极为相似——偏僻、嘈杂、逃跑路线多。

    周克华就擅长在这种地方下手。

    回到藏身地之后,周克华把挎包往地上一扔,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人没死。

    钱没拿到。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长沙不能待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

    睡袋卷起来,帐篷折叠好,生活用品塞进包里。

    动作不快,但一件一件有条不紊。

    收拾到一半,天暗了下来。

    那天长沙下了一场暴雨。

    正午时分,天色黑得像傍晚,雨不是下的,是倒的。

    两个小时内降雨量达到一百四十毫米,路面积水没过小腿,车子趴窝了一片,交通几乎瘫痪。

    就在这场暴雨里,长沙警方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

    除了黑麋峰的枪击案,还接了五十三起交通事故报警——追尾的、抛锚的、撞护栏的,大大小小全得处理。

    刑警交警全部上了街,人手撒出去。

    周克华就在这片暴雨里走了。

    雨太大,监控能见度不到十米。

    他穿着雨衣,帽檐压到眉毛以下,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出了长沙警方的包围圈。

    事后长沙警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并案。

    根据作案特点和子弹弹道比对,将四起枪击案串并在一起——是同一把枪,同一个人。

    第二件,公布照片。

    将帅帅网吧获取的那两张视频截图印成了通缉令,贴满了长沙的大街小巷。

    公交站台、小区门口、菜市场、每一家网吧的每一张桌子上,都贴著那张照片。

    悬赏金额提到了三十万。

    照片上的人方脸平头,眼神冷漠。

    长沙市民路过时都会多看两眼,记住这张脸,然后快步走开。

    那个叫周克华的人,从暴雨里走了以后,再也没有回过长沙。

    他回了重庆。

    2011年7月19日,周克华和妻子徐某办理了离婚手续。

    在民政局门口,两个人没多说什么,签了字,各自走了。

    但之后周克华还是经常去看望前妻和儿子,有时候带点东西,有时候留点钱。

    邻居看见过几回,以为是个普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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