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刀枪炮
    第10章 刀枪炮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北楼或南楼哪个办公室的职员。各科室清点了一遍,都摇头。

    后来另一种猜测占了上风:这人是来找人的。极有可能是来找值班室里被打死的余占利和于晓光其中一个的。

    保卫科长姜生奎说,按安保规定和以往的情况,那个时间段不会有人不经联系就自己摸上门来。

    市局副局长李洪杰不这么看。他说:“从值班室里尸体的位置和姿势来看,余占利和于晓光两个人都没下床就被打死了。十一号尸体死前明显站在屋子中间。如果他真是来找这俩人其中一个的,被找的那个人不至于连床都不下。”

    何文轩环视了一圈会场,开了口:“无名尸的问题要尽快搞清楚。两种可能都有,都不能忽视。现在已经过了一整天了,还没人来认尸,这本身就是个大疑点。”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这人不是匪徒,春节期间来南山矿,按理说应该是本市或者本矿的人。刚才李局长分析得对,从值班室里‘二于’的位置和姿势来看,十一号尸体不像是主人和客人的关系。那么这具尸体到底是谁?会不会就是罪犯中的一个?还要再议。

    工作组郝科长盯着现场照片看了半天,若有所思地说:“当时在二楼调度室趴窗户看的人,有说看见三个人的,有说看见四个人的。说看见三个人的占多数。但我总琢磨,歹徒不应该只有三个,起码得有四个。”

    他掰着手指头算:“犯罪分子事先对北楼的情况肯定是摸透了的。北楼经警队那边有四个经警,保卫科这边有六个保卫干部,加上临时请假的沈联军,一共七个。工资款也在西边。当时东西两边几乎是同时动手的。据刘东生说,那女的进来扫射完之后,立刻又有人进来补枪。也就是说,东边至少去了两个。”

    “那西边呢?西边是重点,是抢钱的目标,保卫力量也更强。总不会只去了一个人吧?也应该是两个或者更多。如果跑的时候只有三个人,那留下的那个,就可能是被打死了。”

    南山分局局长王春林接过话头:“我同意郝科长的看法,歹徒有四个人以上。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肯定逃走的有几个。刚才何局长说的我也同意——到现在没人来认尸,是个大疑点。”

    他补充说:“我们还得进一步确认这具尸体是不是矿上的人。我了解了一下,下班以后,偶尔也会有下面的职工到保卫科来办事,这不新鲜。现在矿上偷窃成风,来保卫科举报的人经常有。一万多号职工,外地来的也不少,过节不回家的也有。单身汉出了事,可能一时半会儿没人注意。”

    “这些情况现在没法排除。有必要立刻在全矿范围内调查,到底有没有人失踪。”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对于这伙歹徒的来历,大部分人的意见逐渐统一了——多半是“刀枪炮”干的。

    “刀枪炮”,是东北地区对持械流氓团伙的一种叫法。团伙成员大多是三十岁以下的男青年,里头“两劳”释放人员和地痞流氓是主力。

    这种团伙刚形成的时候,是为了抱团不受欺负。但慢慢就变了味儿,变成称霸一方、无恶不作。自制火药枪,磨得飞快的长刀,走到哪儿亮到哪儿,耀武扬威。

    他们打架伤人,抢劫,什么都干。

    有一个“刀枪炮”团伙从东北一路流窜到华北,沿途杀人越货,残害民警,抢枪劫车,成了震惊全国的“公路游击队”。

    留在东北的“刀枪炮”,逐渐往黑社会的方向演变。他们钻进农贸市场、集贸市场、水果批发市场、小食品批发市场,明面上拿着政府的执照,干个体经商、批发购销的买卖;

    暗地里结成恶势力,强占地盘,欺行霸市。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要挟管理人员,操纵经济活动,非法聚敛大量财物。

    有了钱,就开始买车,买枪。进进出出都是车来车往,大哥大、bb机随身带着。不惜花重金从南方黑市购买制式手枪和高级猎枪。敢公开跟公安机关对着干了。

    再往下发展,就开始拉拢腐蚀党政干部,尤其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政法干部,给自己找保护伞。

    被拉下水的干部,屡见不鲜。他们给犯罪团伙通风报信,甚至变相放走被抓的团伙骨干。

    东北的“刀枪炮”,以佳木斯、鸡西等地的团伙最为猖獗。

    紧挨着鹤岗的佳木斯,“刀枪炮”势力很强。

    有个叫张天超的团伙成员,在郊区市场买菜,拿完东西不给钱。卖菜的农妇多了一句嘴,张天超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把摊床砸了个稀烂。

    那个农妇受不了这份屈辱,第二天跳江自杀了。

    张天超逼死了人命,跟没事人一样。没过多久,又把另一个女商贩打成了残废,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短短两年,郊区市场八百个商贩里头,有七百多个挨过张天超的打骂。

    “刀枪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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