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茶叶的、卖胭脂水粉的。每家门口都挂着灯笼,有的还挂着“中秋快乐”的横幅,虽然节已经过了五天。
苏软停在胭脂铺门口。
橱窗里摆着各种胭脂水粉,装在小瓷瓶里,颜色从浅粉到深红,像一排排小小的颜料。
“想要?”林疯问。
苏软摇头。“不想要。就是看看。”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疯无奈的摇摇头,抛出几块碎银交给掌柜,拿了那瓶苏软留意了不少时间的胭脂塞入袖袍跟了上去。
她继续前行,脚步在一处花灯摊前停住。
灯。琳琅满目的灯。憨态可掬的兔子灯、层层叠叠的莲花灯、摇头摆尾的鲤鱼灯、最为精巧的走马灯——灯壁上绘着嫦娥奔月、玉兔捣药、吴刚伐桂,烛火跳跃间,画面流转,如同上演着微缩的皮影戏。
苏软蹲下身,仰着小脸,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旋转的灯影。红瞳里映着烛火的光芒,一闪一闪,盛满了新奇。
林疯在她身旁蹲下:“喜欢哪个?”
苏软的目光在绚烂的灯海中逡巡,最终落向角落一盏不起眼的灯——一只最寻常的白色纸糊兔子灯。红纸点睛,三瓣嘴,底下装着小小的木轮。灯壁上,用墨线勾勒着一枝斜逸的桂花,枝头蹲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正仰头望着天上一轮圆月。
“这个。”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盏灯。
林疯问过摊主价钱,付了五枚铜钱。
苏软接过那盏朴素的兔子灯,提在手中,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暖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灯纸,映亮了她兜帽下半张小脸,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灯壁上那只仰头望月的小兔子上。
“怎么了?”林疯轻声问。
“它也在看月亮,”苏软指着那墨线勾勒的小兔,声音很轻,“它也在…等。”
林疯沉默着,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苏软放下灯,站起身:“走吧。”
“灯不拿着?”
苏软瞥他一眼,弯腰重新提起兔子灯:“谁说不要?”她提着小灯,迈步汇入人流。灯火勾勒着她小小的身影,几缕银白的发丝不经意从斗篷边缘溜出,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兔子灯的木轮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像一首童谣的节拍。
路过一个热气腾腾的馄饨摊,香气诱人。苏软停下脚步:“吃吗?”
“吃。”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上。苏软坐在简陋的长凳上,兔子灯放在脚边。她舀起一个饱满的馄饨,小心吹了吹,才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地咀嚼着,神情专注。
“味道如何?”林疯问。
苏软咽下,又舀起一个。
“像学校门口那个。”
林疯愣了一下。“就你每天偷偷塞我课桌里的?”
苏软的手顿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你还不是吃的很香?”
“我当然吃的香。白送的,不吃白不吃。”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苏软低着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馄饨,声音越来越小,“你也不怕我下毒?”
林疯笑了。“你下毒?你连食堂的豆浆都不敢加糖,怕糖是过期的。你有那个胆子?”
“我那是谨慎!”
“谨慎到每天早起半小时,包馄饨,然后偷偷塞我课桌里?”林疯看着她,“你知道那时候我同桌怎么说的吗?他说‘林疯你是不是有个暗恋你的女生天天给你送早饭’。我说‘没有,那是我妈’。”
苏软的脸更红了。“你……你跟你同桌说那是我妈?!”
“不然呢?我要是说是你,他们得起哄成什么样。”
苏软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馄饨皮薄薄的,透着里面粉色的肉馅。她用勺子舀起来,又放下去,舀起来,又放下去。
“你那时候……”
“嗯?”
“你知道是我放的?”她的声音很小。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就知道了。”
苏软抬起头,红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第一次?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那家我又不是没吃过。”林疯指了指碗里,“你妈教你的吧?褶子朝左边拧,像个小元宝。还有,宝宝你第一次包的馄饨是甜的,把盐当糖放了。”
“那你还吃?!”苏软气呼呼的看着他。
“你给的我不吃,便宜别人吗?”林疯宠溺的看着她,“你给的我什么都吃。”
苏软彻底沉默了。
她低着头,头发从斗篷边缘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