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他怀里，小小一团，呼吸清浅均匀，像只蜷在暖炉旁餍足的猫。银白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一种微痒的、无比真实的触感。
林疯没动。
断龙坪早已空寂无人。长老们识趣，弟子们懂事，连探头探脑的守善萌和善萌守也被沈青无声无息地“拎”走了。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沉入远山，深蓝的天幕上，星子如同被惊醒的萤火，一颗、两颗，继而璀璨地铺满整个苍穹。
山风从幽深的谷底盘旋而上，带着夜露的凉意。
林疯将身上残破的外袍拢了拢，仔细地裹住怀中熟睡的小小身影。
她似乎感受到暖意，无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小手本能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林疯低头，借着渐浓的星光凝视她。
银白色的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红唇微启，气息轻得像羽毛拂过。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
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抹俏皮，陌生的是眼底沉淀的、数万千年的时光之重。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软的。
暖暖的。
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傻姑娘…”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融化在静谧的星光里。
苏软没醒。
但她的嘴角，却仿佛感应到什么，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在梦里尝到了最甜的糖。
时间在星河流转中悄然滑过。
暮色彻底沉入墨蓝，星河璀璨，如同卷帘打碎了的琉璃盏。
苏软的眼皮动了动，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缓缓睁开。红宝石般的眸子初时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像蒙尘的琉璃，眨了两下，才渐渐聚焦到林疯近在咫尺的脸上。
“…几时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像含着一块温润的玉。
“夜深了。”林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未曾离开她半分。
苏软偏过头，望向头顶那片无垠的星海。万千星辰倒映在她清澈的红瞳里，熠熠生辉。她沉默了片刻，才将视线转回他脸上。
“你一直抱着？”
“嗯。”
苏软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紧攥着他衣襟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又抬眼看了看他，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是赧然？是小小的得意？抑或是更深沉的依恋？
“手不酸吗？”她小声问。
“酸。”林疯坦然。
“那还不松？”她微扬起下巴。
“舍不得。”他答得干脆。
苏软的耳尖悄然染上薄红，在星光下格外明显。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油腻。”
林疯低笑，胸腔微微震动：“为你学的。”
“我才没有！”她立刻反驳。
“你有。”林疯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睡着前说的那些话，嘴皮子可利索得很。”
苏软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瞳瞪圆了：“你…你都听见了？”
“嗯。每一个字，都听得真切。”林疯目光灼灼。
“你…你装睡？！”苏软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恼。
“…我没。”林疯下意识否认。
“你笑了。”苏软笃定，指尖点了点他的嘴角，“这里，翘起来了。”
林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腹下，确实还残留着上扬的弧度。
苏软看着他这副“人赃俱获”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那颗小虎牙俏皮地探出头，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听见就听见了。反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林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那些话…是真心的？”
“嗯。”她毫不闪避。
“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去靠近她们？”
苏软看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眸在星光下清澈见底，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林疯，你记住。”她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等了一万五千年，不是要一个‘只有我’的囚笼。”
“我等的是‘林疯回来了’。”
“无论你走向何方，无论你身边有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是我苏软的选择。仅此而已。”
林疯的心像是被最温柔的潮水狠狠撞击，酸胀而滚烫。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能化作更用力的拥抱，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苏软被他勒得闷哼一声，小手拍了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