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苏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手指却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小圈圈，“秘境里…都遇见什么了？弄得这么狼狈。”
林疯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开始讲述。从心魔幻境中撕裂般的痛苦和对遗忘她的巨大愧疚，到遭遇书傀的险境与获得天书残页的震撼。他尽量平静地叙述，但提到某些时刻，声音仍会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说到墨璃时，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复杂而沉重。
“…墨璃她…”林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后怕与感激交织的痛楚，“为了救我，本源受损很重。后来书傀之主出现，是化身期的恐怖存在。我挡不住…生死一线，墨璃她…她挡在了我前面。”
苏软画圈圈的手指停了下来。她能感觉到林疯胸腔里瞬间绷紧的肌肉和沉重的心跳。
“她硬抗了化身期的一击？”苏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按在他胸口的小手微微收紧了。
“嗯。”林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后怕，“她…她用了‘月华同辉’。”
“月华同辉？！”苏软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疯，“那是月华狐族最核心、最禁忌的本源秘术！以自身月华为引，强行链接道侣气机，分担伤害甚至…替死！她跟你双修了？！”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小脸绷紧，红瞳里闪烁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像是在磨牙。
林疯被她的反应弄得心尖一颤，苦笑点头：“…是。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救我，后来还为了替我挡那致命一击，更是……”
“哼！”苏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小手“啪”地一下拍在他胸口，这次力道不轻，醋意十足，
“她倒是豁得出去！连命根子一样的本源秘术都敢用！还跟你…”她小嘴撅得老高，红红的眼眶里水光又有点要冒头的趋势，把“双修”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气呼呼地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蹭，“然后呢？她替你挡了那一下？”
“嗯。伤得很重，本源几乎枯竭，昏迷了，头发…也变白了。”林疯的声音满是痛惜，“就在我以为…就在书傀之主要给我们最后一击的时候…墨璃的身体…气息变了。”
苏软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了然：“月无心接管了？”
林疯惊讶：“你…知道？”
苏软在他怀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废话。月华狐族的本体分身之秘，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墨璃本源枯竭濒死，月无心那个护短又无聊的家伙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她出来了？”
“对。”林疯点头，“她秒杀了书傀之主，然后…带走了墨璃。”
苏软沉默了片刻，小手又无意识地抠了抠他的衣料，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别扭：“…算她还有点良心。本体在，分身就还有救。墨璃在她那里温养，比在外面安全。”她顿了顿，红瞳瞥了他一眼，“她…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比如…让你说奇怪的话？”
林疯心头一跳，果断摇头：“没有！她就说了句让我记着欠墨璃一条命要还，然后就带走了墨璃…还带走了另一个人。”
“谁？”苏软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红瞳里带着探究。
林疯深吸一口气，看着苏软清澈的眼睛：“一个叫苏小柔的女孩。”
“苏小柔？”苏软眉头微蹙。
“嗯。”林疯尽量解释得清晰，“天道用你前世消散的…一丝魂魄精粹为引，结合秘境核心的造化之力，重塑的一个人。她的魂魄根基是你前世的‘散魄’，所以……”
“所以长得跟我前世一模一样？”苏软立刻接话，红瞳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
“……嗯。”林疯硬着头皮点头，“黑长直，大概…这么高（比划了一下），穿着…嗯…那种蓝白格子的学生制服。”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软的表情。
苏软的小脸没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安静地靠回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一缕衣角，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卷紧。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长长的银白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苏小柔…她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嗯。她只记得我叫‘林疯哥哥’，其他一片空白，像张白纸。”林疯回答。
“她等了你多久？”苏软又问，问得有些突兀。
“在秘境里…也就几天吧？她刚成型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