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老祖被“礼送”下山，这位人间帝师走时双腿绵软，几乎是被两名青云弟子架着离开的，背影佝偂，再无半分化神修士的威严。
孙家众人，包括面如死灰的孙正明和抖如筛糠的孙玉郎，也被执法弟子无声地押解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青云宗律令的严惩。
长老们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带着复杂的心情躬身告退。弟子们一步三回头，目光在平台中央那两个依偎的身影上流连，最终也被各自的师长催促着离去。
守善萌被善萌守拽着袖子往外走，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善萌守用力一拉，小声嘟囔：“走啦走啦，再看宗主真的要扣资源了！”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飘散在渐起的山风中。
偌大的断龙坪，顷刻间只剩下林疯和苏软。
林疯依旧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度永远锢在怀中。苏软也没有挣脱，小小的身子安静地依偎着他，银白色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一种微痒的、无比真实的触感。阳光慷慨地洒落，驱散了深秋的凉意，暖融融地包裹着两人。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山风轻柔地拂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不远处的青石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软闷闷的声音从林疯胸口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和微不可查的鼻音：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林疯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抱到地老天荒。”
“……那得多久？”她追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好久好久吧。”林疯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或者，再久一点。”
苏软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手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油嘴滑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微妙熟悉感：
“……跟前世一样。”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僵住了。
苏软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沉淀着万载岁月的红宝石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林疯的脸庞。那眼神里有瞬间的惊讶，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你想起来了？”她问，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个脆弱的梦境。
林疯凝视着她。
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凝视着她因紧张而轻轻颤抖的长睫毛，凝视着她下意识紧抿着、却又让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的唇瓣。
“嗯。”他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肯定，“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苏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想起你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想起你吃糖葫芦时，总是眯着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糖渣。”
“想起……那个下着大雨的下午，你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奶茶从温热放到冰凉……”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想起你的名字。”
苏软的红瞳里，瞬间有水光剧烈地晃动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她用力抿紧了唇，小巧的虎牙深深陷入下唇的软肉，留下浅浅的印痕，倔强地不肯让那水光落下。
林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你没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你一直没说。没说……你就是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山风似乎也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苏软低下头，长长的银白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衣领上精细的青云纹绣，指节微微发白。
许久，一个细若蚊蚋、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响起：
“……我怕你认不出来。”
“你等了这么久，一万五千年，就是为了等我来……认出你？”林疯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震动。
“嗯。”苏软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万一……”林疯喉咙发紧，“万一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呢？”
苏软猛地抬起头。
那双红瞳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清澈、坚定，没有一丝犹疑。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仿佛他就是她整个世界的锚点。
“那就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万载时光的力量，“等到你想起来为止。”
林疯的鼻子再次泛起强烈的酸意，眼眶灼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