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花瓣与他染血的衣料接触的刹那——
异变,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没有火焰焚烧,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那是一种超越物理层面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消解!
从他肩膀被花瓣触碰的那一点开始,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染血的劲装、缠绕的绷带、甚至那柄紧握在左手的淬毒短匕——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加速亿万倍时光的洪流之中!
衣物,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的丝绸,瞬间失去所有色彩与韧性,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白色的尘埃微粒,无声地飘散开来。
皮肤与肌肉,则呈现出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景象。
它们失去了鲜活的血色与弹性,迅速变得干瘪、灰败,如同被风干的蜡像。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些干瘪的组织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柳絮,一片片、一缕缕地剥离、飘散!不是血肉碎块,而是化作更细小的、带着淡淡粉色的尘埃,融入那漫天飘落的花雨之中!
最恐怖的是他的骨骼!
那支撑着人体的坚硬框架,此刻却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劣质石膏,从内部开始崩解、沙化!
灰白色的骨粉如同流沙般簌簌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迅速被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张嘴嘶吼,想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但他的喉咙早已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飘散的尘埃!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唯美而致命的花瓣,以及自己正在飞速消散的肢体。那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最终凝固成一种无法理解的、永恒的惊骇。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却又慢得让人心胆俱裂。从花瓣触及肩膀,到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彻底抹去,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微不可查的、属于他生命最后时刻的惊悸波动,以及地上几片轻轻飘落的、沾染了淡淡粉色尘埃的花瓣,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虚幻。
第二个金丹死士目睹了同伴这无声无息、诡异绝伦的消亡,脸上的怨毒和快意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恐惧!他怪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然而,一片白色的花瓣,如同索命的幽灵,轻柔地贴在了他急速后退的背心上。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
衣袍化尘。
血肉成絮。
骨骼流沙。
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就在众人眼前,步了前者的后尘,化作一片融入花雨的粉色尘埃,彻底消散在风中。
那几个伪元婴修士反应极快,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护体灵光,试图隔绝那看似无害的花瓣!
他身形暴退,速度快如闪电!然而,那片笼罩天地的花雨,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片深紫色的花瓣,如同穿越了虚空,无视了他强横的护体灵光,如同情人温柔的抚摸般,轻轻印在了他因惊骇而扭曲的眉心。
护体灵光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碎。
他的身体猛地僵直!眉心处,一点紫意迅速扩散。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从眉心那一点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人,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速度更快,连化作尘埃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归于虚无!
最后那个元婴修士是四人中修为最高、心志也最为坚韧的一个。他目睹了三位同伴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陨落,眼中虽然也充满了惊骇,但更多的是决绝!他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怒吼一声,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一柄古朴铜锤!
铜锤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带着开山裂石、镇压八荒的恐怖威势,朝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欣赏落花的周邦彦(林疯)狠狠砸去!这是他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意志的一击,意图在死前拉对方垫背!
面对这足以重创同阶元婴的绝命一击,周邦彦(林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对着那柄挟着万钧之势轰来的铜锤,以及其后目眦欲裂的元婴修士,再次轻轻屈指一弹。
一片娇艳欲滴的红色花瓣,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飘向那柄威势滔天的铜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鸣。
那柄灌注了元婴修士毕生修为、灵光璀璨的法宝铜锤,在触碰到那片红色花瓣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腐朽、锈蚀!
坚硬的锤体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然后寸寸龟裂,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赤红色的铁屑粉末,簌簌飘散!
而那红色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