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终于回来了
    苏软死在了一个秋天。

    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线抽打着地面,将刺目的猩红晕开、冲淡,像一幅被粗暴洗刷的水墨。

    她倒在那里,素白的裙子浸透了雨水和血,像一朵被踩进泥泞的栀子花。手指还死死攥着一封信,信纸被血水洇透,字迹模糊成一片,只有最后一行,倔强地清晰着:

    “下辈子,换你喜欢我。”

    她没能闭上眼睛。瞳孔散开,蒙着一层水雾,嘴角却微微弯起,凝固着一丝奇异的笑意。是释然吗?是自嘲?也许只是在笑自己,终于不用再等了。那个等不到的人,就让他留在上辈子吧。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手术台上刺眼无情的无影灯,也不是街头那昏黄迷离的路灯光晕。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冰冷,毫无温度,如同亘古高悬的冬月。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空茫的意识中响起:

    “死了?”

    她怔住。新死的灵魂还不习惯这剥离了躯壳的虚无。

    她悬浮在空中,低头看着雨水中那具小小的、残破的、属于自己的身体。心口的位置,空空荡荡,再没有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了。她想哭,眼眶里却干涸得生疼。

    “死了。”她回答,声音在意识里也显得缥缈。

    “可惜了。”那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

    她仰起头,望向那片虚无的白光。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至高处,漠然地俯瞰着她。

    “你是谁?”

    “天道。”

    “天道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管事的。”声音简洁得像一道法则。

    她不再追问。天道是什么,对她毫无意义。她只执着于一件事,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能回去吗?”

    “回哪?”

    “回去。他……还在等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天道沉默了。

    苏晚的意识像被重锤击中,剧烈地晃荡了一下。雨声、血腥味、等待的焦灼……所有画面瞬间碎裂重组。

    “我能……见他吗?”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

    “不能。死者不入生者界。”

    “那……我能等他吗?”

    “等多久?”

    “等到他来。”她斩钉截铁。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片纯粹的白光沉默着,沉默得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死寂。久到苏晚几乎要放弃,以为那“管事的”已经离开。终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修真界,去不去?”

    “修真界?”

    “另一个世界。有修士,有仙人,有长生之法。你去那里修炼,等他的转世。他死后,灵魂也会归入此界轮回。你在那里,便能再见。”

    他会死?苏软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但旋即,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涌了上来。

    “我去!”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是她灰烬中唯一能抓住的火星。

    白光无声地吞噬了她。意识被抽离、压缩,坠入无边的黑暗。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片天地。

    青。

    天是青的,山是青的,连绵的树木是青的,连脚下的草叶也泛着淡淡的青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泥土的湿润,还有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气息。她站在一座巍峨古朴的山门前,巨大的石匾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青云宗。

    天道重塑了她。它说,此区域的铁律是修为越高,身形越显稚嫩。初来乍到,她还是前世少女的模样。但天道预言,当她突破元婴之境,便会化作幼童之姿——萝莉

    。元婴是什么?萝莉又是什么?这陌生的世界,规则如同天书。

    她要等一个人。那个人,叫林疯。

    她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灵魂深处。

    他低头削苹果时,眼睫在脸上投下的浅浅阴影;他卷起校服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浅浅的旧疤;他说话时习惯性微蹙的眉头,仿佛总在思考难题;他笑起来,右边嘴角会先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的一切,是她穿越时空唯一携带的行李。

    她怕遗忘。她将他的名字一遍遍书写——“林疯。林疯。林疯。”——贴在床头的墙壁上。晨昏相对,日日默念。

    修炼成了唯一的寄托。炼气,筑基,金丹……她进境极快。并非天赋异禀,只因心无旁骛。等待太过漫长,漫长到需要将这无尽的时光,一寸寸填入修炼的沟壑。

    夜夜,她独坐后山的青石。那时她的腿还修长,垂下来,脚尖能轻点着地面。她仰望着苍穹之上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那是她与前世唯一的联系。他在那边还好吗?吃饭了吗?睡得好吗?……是否也曾在某个瞬间,想起过她?无从得知。她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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