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亲爹。”那身影开口了,声音比林疯更轻佻,“你来了?”
林疯皱眉:“你又是谁?”
“我?”身影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心魔啊。不过是残次品。刚才那个大被炸没了,留了点渣渣,就变成了二号我。”
“残次品?”
“嗯。功能不全。没法吞噬你的意识,也没法占据你的身体。”心魔二号摊手,“只能陪你聊聊天。”
面前,是一团由漆黑浓雾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特征,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涌的恶意。
“亲爹。”那团黑雾发出轻佻的声音,正是之前那个自称“残次品”的心魔二号,“欢迎来到……你的‘心’里。或者,你的‘锁’里。”
林疯皱眉,警惕地环视四周:“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玩?不不不。”心魔二号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回响,“我是残次品,玩不了大的。我只是……来帮你开个门。”它那无形的躯体向前飘近,黑雾涌动,在其原本应该是面部的位置,开始浮现出文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那是林疯自己的笔迹。是他在稿纸、日记本、试卷、检讨书、甚至偷偷递给女孩的纸条上写下的每一个字!
日记的琐碎,检讨的敷衍,情诗的青涩……熟悉无比的字迹此刻却带着冰冷的陌生感,在白板般的“脸”上疯狂组合、流动、覆盖。
“你写了这么多字。”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具体的发声点,只有意念的共振,“洋洋洒洒,千言万语。
但……”黑雾凝聚的“手”抬起,指向那不断变幻的文字海洋,“没有一句,是真的。”
林疯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和不安席卷而来。
“哪句不是真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看看吧,亲爹。”心魔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怜悯,又或是更深的嘲弄,“好好看看,你究竟丢了什么。”
它那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白板”的眉心位置。
刹那间,所有的文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符号,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重组、拼凑!
文字汇聚、凝结,最终勾勒出一张清晰的脸庞——是苏软!
但,这并非林疯此刻熟悉的那个青发威严的宗主苏软!
是她!
那张脸,是林疯灵魂深处最刻骨铭心,却又被他刻意尘封、遗忘到几乎模糊的容颜!
黑发如瀑,柔顺地垂落肩头。
清澈的红色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浓浓的失望。
小巧的鼻梁下,唇瓣微抿,那颗俏皮的虎牙没有像记忆中那样露出来,反而被压抑着,显露出一种沉重的悲伤。
她穿着林疯无比熟悉的、蓝白相间的JK校服,裙摆及膝,黑色的长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身高恰好到他肩膀的位置,一米六五。
“林疯。”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沙哑。
林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这声呼唤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回应,想叫出那个名字。
但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死死堵住,剧痛伴随着窒息感,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你为什么不敢说?”苏软向前走了一步,校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疯的心尖上。
“说……说什么?”林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说你喜欢我。”苏软停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红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苍白而震惊的脸。
她的目光像穿透了时空,直视着他前世那个懦弱的灵魂。“说你每天天不亮就守在校门口,不是为了抄作业,是为了能在第一眼就看见我,确认我‘今天还活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他尘封的伪装。
“说你‘借’我的笔记,不是为了复习,是因为那上面有我的字迹,有我的气息,是你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我的借口。”
“说我在那家‘转角遇见’奶茶店,像个傻子一样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从阳光刺眼等到暮色四合,不是因为我闲得发慌,是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眸里水光浮动,失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泪水,“是因为我想亲口告诉你……”
她的声音哽住了,仿佛接下来的话太过沉重,让她自己也难以承受。她缓了缓,才用更轻、却更清晰的声音问道。
“那你呢。”
“我……我……”林疯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那个前世今生都未能说出口的答案,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