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紫眸里，那层迷蒙的水汽之下，似乎有什么极淡的、名为“放心”的东西悄然化开。
“嗯。”林疯应道，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他看到她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色，看到她原本红润的唇瓣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看到她搭在自己手腕上那条传递着温暖和存在的尾巴。
视线再落到自己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心头涌上的那股复杂情绪更加汹涌。
这个笨师姐。
就这么守了自己三天。
“……辛苦你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放得更轻柔。“还疼吗？”
他有些别扭的看着墨璃。
“不疼了。”墨璃顿了顿轻抚着小腹，“疼的时候我就咬你。”
墨璃低头看了看他肩头的牙印，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林疯无奈的笑了，他将墨璃拉入怀里。
“为什么咬我？”
墨璃想了想。“你差点死了。我救你。花了很大力气。”她顿了顿，“咬一下，不过分。”
林疯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不过分。”
她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指向林疯脖颈上那个清晰的牙印，“这是标记。”
“我以后就是你的了。”墨璃不是笨蛋，手册上写过，那种事情之后，就得听师弟的了。
那神情，仿佛在展示一件理所当然、毫无争议的作品。
他看着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此刻却写满了天经地和“逻辑清晰的小脸，所有酝酿在胸口的复杂情绪瞬间卡壳，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名为墨璃式逻辑的墙。
他先是愕然，随即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了上来，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无奈的笑，从胸腔里溢出。
笑声牵动了肩部的肌肉，带来一阵酸麻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但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这丫头……真是……
“好。”他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纵容，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融融的宠溺，“你想咬，随时可以。”
他顿了顿，带着点痞气的调侃，又补充道，“就是下次……能不能轻点儿？或者换个地方？”他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
墨璃歪了歪头，银紫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和必要性。“为什么？”
她问，紫眸里是真切的疑惑，“这里，”她指了指他的脖子，“靠近血管，咬起来感觉比较……
她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实在？”她最终选了一个词，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而且，你记得住。”
林疯再次被她的逻辑打败。
他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忽然觉得这样直白到近乎可爱的记账方式，比任何煽情的感谢都更让他心头熨帖。
他忍不住抬起右手轻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乱的银紫色发丝。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细腻的脸颊皮肤时，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墨璃没有躲闪，只是紫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像是不明白他这个动作的含义，但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林疯的手指没有停留，顺着她柔顺的发丝，轻轻落在了她蓬松柔软的白色狐尾上。
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温暖、绵软、带着生命特有的柔韧。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度，用指腹缓缓梳理着尾尖处因为之前匆忙赶路而沾染的些许尘土和草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墨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尾巴是极其敏感的部位，尤其是对她这样血脉纯净的月狐而言。林疯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梳理，像细微的电流，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她的脊背，带来一种陌生又奇异的酥麻感。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尾巴，但看着林疯专注而温柔的眼神，那点退缩的念头又莫名地消散了。
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紫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妙的舒适感。
尾巴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轻轻卷了卷，像在回应。
“脏了。”林疯低声说，指腹继续轻柔地拂去那些细小的尘埃，目光专注地看着那蓬松的白毛在他手下逐渐恢复洁净的光泽，“赶路的时候……很辛苦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和心疼。
他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懵懂又笨拙的师姐，是如何在感知到他濒死时，爆发出那样恐怖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撞开所有阻碍来到他身边。
墨璃看着他专注梳理自己尾巴的动作，又听到他的问话，紫眸眨了眨。“嗯。”
她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辛苦。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