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那个狡黠、恶毒、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存在,更像是一只被拔光了爪牙、奄奄一息的幼兽。
林疯站在它面前,眼神冷冽如冰,刚才那一顿蕴含花间正统净化之力的“父爱如山大嘴巴子”显然效果显著。
他缓缓收回了手,没有再继续攻击。
小黑球艰难地维持着形态,在半空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服了!真服了!亲爹!”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黑雾波动得如同风中残烛,“别打了!再打下去,孩儿……孩儿就真散了架了!我投降!无条件投降!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唯一的光!您说东,我绝不往西!指哪打哪!给您当牛做马,端茶倒水……哦不,我没手……反正,您别打我了!”
林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真的!千真万确!”小黑球见他没反应,急得黑雾翻涌,声音都尖利起来,“我虽然是心魔,但我是从您这儿长出来的!是您的‘心魔’!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马跟着玩儿完!我不想没!我想活着!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啊亲爹!”
林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能活多久?”
“您活多久,我就活多久!”小黑球立刻赌咒发誓,“我是您的‘缓存’!您是运行一切的‘主机’!咱俩是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呃,反正您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共生?”林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那好。既然共生,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小黑球忙不迭地应承,只要能活命,别说一件事,一万件都行!
“去《心魔乱》的玉简里待着。”林疯说着,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简。玉简周围那些扭曲的蝌蚪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蠕动了一下。
小黑球的黑雾猛地一滞:“……亲爹?您说啥?去……去那鬼东西里面待着?”
“对。”林疯的语气不容置疑,“目标是一个修炼花间魔功的家伙。等他修炼。等他入魔,你成为他的心魔。把他修炼的每一个细节,他滋生的每一个魔念,他犯下的每一桩恶行,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下来。他的功法运转路径,他的邪念滋生过程,他的阴谋诡计……一个字,一个画面,都不能漏。”
小黑球懵了,黑雾团在半空中僵住,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您……您这是要我去当……当卧底?!”
“对。”林疯的回答简洁明了。“代号穿山甲。”
“亲爹啊!”小黑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可是《心魔乱》!是魔功本源之一!里面全是污浊混乱的魔念!我进去……我进去会被同化的!”
“你本来就是那里出来的,你还怕这个?”林疯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烙印着花间正统的灵力烙印。花间正宗,天生克制魔功!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枷锁。你无法被它彻底同化,只会被它的污浊排斥、侵蚀。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任务——记录!像一块最顽固的石头,沉在污浊的泥潭底部,只做观察,不做参与。记录完,我会接你出来。”
小黑球的沉默持续了更久,黑雾翻腾得厉害,似乎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它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带着哭腔的干笑:“亲爹啊……您这哪里是让我去立功,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还指望我能给您捞块金子出来啊?”
“不是火坑,是试炼场。你成功了,就是大功一件。”林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立了功,我就不打你了。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不祸害无辜,我允你在我识海里自由活动。”
“我又不能吃……”小黑球小声嘀咕。
“那你想干什么?”林疯耐着性子问。
小黑球的黑雾团扭捏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自由”的价码。然后,它用一种带着点恶趣味和期待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
“来点萝莉。”
林疯有些无奈了。
“滚滚滚。”
小黑球却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黑雾团发出一种类似“嘿嘿嘿”的窃笑声:“就当您默认了!亲爹,我去了!”
它不再犹豫,从林疯的肩膀上晃晃悠悠地飘起,像一颗被风吹动的蒲公英种子,飘向那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心魔乱》。
玉简仿佛感应到了它的靠近,无声地发着渗人的光。
内里那些扭曲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幽暗的、带着诱惑与排斥双重气息的光芒,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