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顾言的词稿。三位老者一看词牌——《鹧鸪天》,便点了点头。待看到内容,神色都郑重起来。
“寒窗十载赴帝京,秋风又起客心惊。”白须老者低声吟诵,“起句平实,却已见漂泊。”
“家书欲寄无由达,雁字回时月满庭。”微胖翰林接道,“思乡之情,跃然纸上。”
“浊酒一杯家万里,功名半纸泪千行。男儿志在安社稷,何惧江湖风雨程!”清瘦老者读完下阕,拍案道,“好!浊酒对功名,家万里对泪千行,对仗工整,情感沉郁。末句陡然振起,家国之志,寒门之傲,尽在其中!当得九分!”
三人传阅孙玉郎的词稿时,神色就平淡了许多。词是《蝶恋花》,辞藻华丽,用典繁复,写的是“长亭折柳”“灞桥别泪”之类的陈词,虽也工稳,却无新意。
“七分吧。”白须老者淡淡道,“匠气太重,情意不足。”
评审结束,老太监展开黄绸,开始唱名。
“三十七号,林疯。《千秋岁引》,十分!”
满场再次哗然!
“又是满分?!”
“两试皆魁!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听说只是个商贾之子……”
“商贾之子能有如此才情?定是家学渊源!”
“可大夏银庄林家,没听说出过什么文豪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林疯端坐席间,神色平静,仿佛那满分的荣耀与他无关。
他正贴心的帮墨璃擦掉嘴角的糕点渣子,然后把自己的那一份递过去。
墨璃正在研究面前那碟桂花糕该从哪边下口,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
“六十一号,墨璃。《无题》,六分!”
这次台下倒没什么骚动。毕竟那首“糖葫芦”的词,能得六分已算考官开恩了。
“三十八号,孙玉郎。《蝶恋花》,七分。”
孙玉郎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着眼,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七分,不算低,但在林疯的十分和顾言的九分面前,显得如此黯淡。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个写“糖葫芦”的女人,居然也得了六分!
“三十九号,顾言。《鹧鸪天》,九分!”
顾言站起身,朝四周抱拳行礼。他的眼眶有些红——那是写词时忆起寒窗苦读、亲人离散的真情流露。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青衫虽旧,风骨铮然。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之声。寒门学子,能写出如此沉郁顿挫、志气高昂的词,实属难得。连太子赵衡也微微颔首,多看了顾言几眼。
复试结束,前十名诞生。林疯第一,顾言第二,孙玉郎第五,墨璃刚好第十——又是踩线晋级。
孙玉郎离席时,经过林疯身边,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目光阴冷地扫过林疯,又掠过顾言,最后落在墨璃身上。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毒蛇在暗处窥伺。
林疯没理他,自顾自地喝茶。
顾言却走了过来,深深鞠了一躬:“林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顾兄请说。”林疯放下茶盏。
顾言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卷用旧布仔细包裹的竹简,双手捧着递到林疯面前。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事实上,在他心中,这确实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此乃祖上传下的《抡语》残篇。”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在下才疏学浅,虽日夜诵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公子大才,又……又深谙圣贤真意,可否……帮在下看看?”
他的眼中满是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昨日街头,林疯那番“以直报怨”的惊世之言,以及那雷霆一拳,已在他心中种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隐隐觉得,这位林公子,或许就是能解开祖传之谜的关键。
林疯接过竹简。入手微沉,那丝古老而凝练的“重”意再次传来。他展开旧布,露出里面泛黄发黑的竹简。简上的字迹古朴苍劲,有些已经模糊,但开篇几字仍清晰可辨:
“礼者,天地之序也……”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上古能量波动。来源:儒门《抡语》残篇(真本)。】
【残篇内容解析中……】
【核心奥义:礼!即秩序,秩序即力量。以礼!束己,可养浩然正气;以礼!服人,需辅以物理。】
【关联功法:德拳(未完整)。当前宿主掌握部分为‘君子不重则不威’、‘以直报怨’等基础应用。】
【建议:引导持有者领悟‘抡语’真谛,可加速残篇能量释放,有助于宿主补全德拳传承。】
林疯心中了然。他仔细卷好竹简,递回顾言手中。
“顾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