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才从城门走到内城。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挂着各色幌子，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青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眼睛亮亮的。
“师兄，你看那个！”她指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林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吃？”
沈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觉得好看。”
林疯没说什么，但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沈青，一串递给墨璃。
沈青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好吃！”
墨璃也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但吃得很快。
沈青看着她，忽然问：“师姐，山上有糖葫芦吗？”
墨璃想了想：“有。不过不常吃”
“那你们吃什么？”
“辟谷丹。”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串递过去：“那师姐多吃点。”
墨璃看着那半串糖葫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接过来，咬了一口。
“谢谢。”她说。
沈青笑了。
林疯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傻乎乎的，一个呆乎乎的。
马车在孙家大宅对面的巷口停下。
沈青的笑容没了。
她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攥紧了手里的糖葫芦签子。
“师兄，”她轻声说，“那就是孙家。”
林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孙家大宅占了整整一条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台阶上站着四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写着“孙府”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点气派昂。”林疯说。
沈青咬着嘴唇：“气派有什么用？都是抢来的。”
林疯没说话。他下了马车，站在巷口，看着那扇大门，忽然笑了。
“走吧。”
“去哪儿？”
“去孙家，喝茶。”
孙家的家丁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孙府门前，不得乱闯！”
林疯从怀里掏出那块青色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青云宗，林疯。来拜访孙家家主。就说商讨灵脉归属。”
家丁看着那块令牌，脸色变了。
“您、您稍等，我去通报……”
家丁一溜烟跑进去了。剩下的三个家丁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低着头假装看地。
沈青站在林疯身后，看着那块令牌，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青云宗的名头，在外面好使。”
她以前不懂什么叫“好使”。
现在懂了。
不多时，一个中年人迎了出来。
他穿着锦袍，面容方正，下巴上蓄着一撮短须，看起来四十来岁，实际修为是金丹期。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沈青认识——孙玉郎，孙家的嫡子，上次来小青门的就是他。
“在下孙家家主孙正明，不知青云宗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中年人抱拳行礼，笑容满面，客客气气。
世人不知隐世大宗，但他孙家知道，孙家在下界是千年的修真世家，与各宗门互相勾连，青云宗的体量他惹不起。
林疯拱了拱手：“孙家主客气。在下林疯，青云宗弟子。这位是我师姐墨璃，这位是……”他顿了顿，看了沈青一眼，“小青门沈青。”
孙正明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看了一眼沈青，又看了一眼林疯，然后侧身让路：“林公子请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没有慌张，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林疯心里微微一动，抬脚走了进去。
孙家的客厅很大，红木家具，名家字画，正中挂着一幅山水图，落款是前朝名家。
林疯坐下，沈青坐在他旁边，墨璃站在他身后。
孙正明亲自倒了茶，双手奉上：“林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林疯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
“孙家主，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就不绕弯子了。”
孙正明笑容不变：“公子请说。”
“我来是为了小青门的事，想必您知道吧？”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孙正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知道。”他说。
林疯等着他继续。
孙正明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缓缓开口：“小青门山里的那条灵脉，我孙家真心想要。三个月前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