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大乱之际,对地方的掌控力会大幅削弱,各地贪腐横行,朝堂想要整治也会处处掣肘。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弥补城池防御的短板,为时已晚。
“你的意思是?”徐辉祖脸色严峻地发问。
陆云逸神情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若是有可能,宣府、大同、山海关、独石马营这些地方都该重修,再不济也要加以一层。
没道理朝廷现在有了混凝土,却弃之不用。”
说罢,陆云逸拿起小铁铲,铲了一铲木炭丢进火炉,溅起的火星四处飘落,他淡淡道:“宣府、大同距离太远,都司暂且管不着。
但大宁的路如今已经修到了山海关下,没道理关隘就在眼前,却置之不理。
这次回去之后,就算朝廷不出钱,大宁与北平也要合力重修山海关,另外再拓宽山海关到北平的道路,给大宁那几万闲置民夫找些活干。
此事年前我已经与周大人通过气,他没有异议。
只是不知朝廷会有什么举措,若是朝廷能出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陆云逸直直地看着徐辉祖,这道目光让徐辉祖一阵头大。
朝堂现在确实有钱,但朝中大臣大多不愿将钱财花在北方,尤其是这种紧邻关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想要让朝廷出钱,难如登天。
可他从北平去大宁时,亲眼见过那浩浩荡荡的修路队伍,民夫工匠成千上万o
若是不给他们找些生计,迟早会出乱子..
思来想去,徐辉祖也觉得,朝廷不会对这几万工匠全然不管,但也绝不会太上心,毕竟是在关外。
朱棣则一脸震惊地看着陆云逸,眼中的惊骇几乎无法掩饰。
他们曾私下商议过互保之事,他也想过,即便北平与北并行都司互为依靠,北并行能提供的援助也干分有限,毕竟山海关横亘在两地之间,如同一道天堑,钱送不过来,人也调不过去。
但现在...
朱棣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沉寂,各怀心思,唯有炉中点点火光,慢慢浸染着新添的木炭。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秦元芳浑身积雪,匆匆赶至。
他的到来打破了帐内的诡异氛围,如同一滴水珠坠入平静湖面,掀起点点波澜。
“什么事?”
陆云逸率先恢复平静,开口发问。
“大人,已近午时,壕沟挖掘进度不慢,朝内寨喊话的军卒也已准备就绪,可否开始?”
陆云逸眼帘低垂,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缓缓点头:“告诉弟兄们,去喊吧,大声喊,让内寨所有人都听清楚。”
“是!”
秦元芳站直身体,快步走出军帐。
他刚一出去,帐外便传来他的高声号令:“所有人听令!喇叭都拿好,喝口水润润喉,大声喊!
让内寨的这些人听听,他们的老巢要完了!”
军帐外顿时一片嘈杂,不过几息时间,悠悠的喊声便从远方传来:“孛琅帖木儿!哈喇山下的大营是不是你们的老巢?他们完了!”
“他们完了!!”
“察哈尔的狗杂种,你们的老家要被端了!”
短短一刻钟后,整个营地已是铺天盖地的喊声。
起初只是手持喇叭的斥候在喊,随着声浪越来越大,原本歇息的军卒也纷纷添加,越喊越是兴奋。
最后,荒唐的一幕出现了,正在挖坑的察哈尔部族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声浪此起彼伏,原本沉寂的内寨,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局势变得动荡不安。
“发生了什么?”
内寨中,一名名军卒走出帐篷,茫然地抬头四顾,聆听着外面的响动。
当他们听清喊声的内容时,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慌乱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内寨蔓延。
中军大帐内,孛琅帖木儿呆呆地坐在上首,手中的茶碗当的一声掉落在地,神情呆滞,似是不敢相信:“后军...后军被发现了?”
“明人是怎么发现的?”
一股莫大的荒唐与惊悚涌上心头。
原本以为来到捕鱼儿海便能安身立命,可现在看来,反倒一步步步入了死地?
“王!您快想想办法吧!族人们都乱起来了!
“1
朔漠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可看到孛琅帖木儿双目无神的模样,他的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