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理解他的苦心,却只打算听听。
若不是冬日奇袭,打了察哈尔部一个措手不及,还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攻破这等坚固营寨,少不了几万人互相攻杀。
军帐内陷入片刻沉寂,二人端着茶水,对坐无言,皆望着火炉怔怔出神。
这时,又一阵冷风袭来,二人抬眼望去,只见浑身积雪的燕王朱棣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察觉到帐内气氛古怪,他脸上的兴奋迅速敛去,诧异发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快坐。”
徐辉祖给他拉过一张凳子,示意亲卫帮他擦拭身上的积雪。
亲卫清理完积雪后,朱棣坐了下来,兴冲冲地开口:“这惊雷子真是好东西,比手雷厉害多了!
云逸,你有这么厉害的军械,怎么不早告诉我?
昨晚惊雷子炸开时,可把我吓了一跳。”
“殿下,此物危险至极,若不是奇袭,下官也不敢轻易使用。”
“恩.
“”
朱棣深以为然地点头,“说得是!刚刚张怀安那小子还说,他们平时都不敢用惊雷子操练,怕把自己炸死。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就是真正对敌,你的胆子也够大的。”
“富贵险中求嘛。”陆云逸笑了笑,继续道,“燕王殿下,此物就算用来攻城,也是一大利器,只要堆积得足够多,连城墙都能炸开。”
“什么?”
朱棣愣在当场,随即想起昨日火光冲天的震撼场景。
细细思索之下,城墙似乎也未必能挡得住这般狂轰滥炸。
起初他还感慨此物威力巨大,堪称神兵利器,但很快,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草原上哪有什么城池?全是营寨!
而大明却遍地城池。
一时间,因战事而搁置的对关内局势的担忧重新涌了上来。
朱棣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舒缓的眉头也一点点紧皱。
帐内气氛并未因他的到来而缓和,反而愈发凝重。
过了许久,朱棣试探着发问,似是被自己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尤豫了半天才开口:“云逸,边境塞王驻扎的城池,也能被炸开吗?
我指的是北平、太原这等重镇。”
陆云逸无奈地笑了笑:“殿下,此物威力尚未完全定型,既未在城墙上做过实验,也未曾堆积过如此多的火药。
至于能不能炸开,还要等朝廷后续测验才能知晓。”
说话间,陆云逸看向了徐辉祖。
朱棣也随之望去,徐辉祖面露沉重,轻声道:“根据都督府一众参谋与工匠的推断,惊雷子能够炸开普通城墙。
而且本公在河南时,曾在混凝土大堤上做过测试,它能炸开一个巴掌大的口子。”
“什么?”朱棣面露荒唐,“混凝土大堤?”
北平修建水泥工坊后,他早已见识过混凝土的坚硬,堪称他见过最坚固的东西之一。
如今惊雷子竟能将其炸开,那城墙所用的砖石、黏土,又能抵挡多久?
朱棣面露迟疑,虽不愿相信,但十有八九是挡不住的..
很快,一个诡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惊雷子,能不能炸开浦子口城?甚至应天城?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朱棣便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敛心神,转移思路:“云逸啊,此物既能炸开城墙,若是落在叛军手中,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有什么提防的办法?”
陆云逸脸色古怪起来,答道:“目前尚无太好的办法,只能重新修筑城墙。
就算不拆除旧城墙,也要在其表面复盖一层足够厚的混凝土,或是在城墙外再修一道外城。
混凝土这东西,只要体量足够大、养护时间足够长,就算是威力再大百倍的火器,也无法将其击毁。”
“这么硬?”
亲自见证过混凝土爆破测试的徐辉祖,也有些诧异。
陆云逸点了点头:“混凝土早已在辽东与大宁的道路上做过实验,体量越大,质地越坚硬。
那条路的中段,有一些等人高乃至数人高的大坑,都是用混凝土回填的,如今来看,坚硬无比。”
说着,陆云逸低下头,静静地望着燃烧的火炉,炭火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而轻缓:“若是有可能,趁着现在朝廷有钱,先将面临关外大敌的城池、关口重新修建一番。
否则等到日后天下大乱,再想修缮,可就没这个钱了。”
此话一出,在场二人脸色顿时严肃,瞬间听懂了他话语中深意。
如今谁都能预见,未来朝廷大概率会陷入大乱。
而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