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河洗剑穆陵关!
    “是又如何?”

    剑怒鬼王悬在半空,手中那杆人皮大幡在方才天河剑意的馀韵中兀自震颤不止,他眼中鬼火在江隐与青云面上来回扫了几匝,嘶哑的嗓音里裹着的说不清是不忿还是不甘:

    “那恶龙,本王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阻我法术,害我法宝?”

    江隐也上下打量了一番此鬼。

    其面如锅底,双目发黄,身形瘦弱,却又偏偏生得比寻常人高出大半个头来,那件万鬼魂衣裹在他身上便如裹着一根竹篙,空空荡荡地在风中飘拂。

    一好一副丑模样。

    江隐并未答话,只是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半空中潺潺流动的天河水景剑便在同一瞬间往下倒去。

    那剑光初时只有尺许来长,往下落时便铺展开来,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浩荡剑光。真真如天河崩裂、星汉倒灌,只见一道无匹洪流从云中冲落,其阳气沛然,神意刚健,水色至纯至净近乎透明,颇有落地行洪、冲决万物的毁灭之态。

    剑怒鬼王见状,张口吐出一道黄云化作数里方圆的一团浊黄雾障,乘着山风盘旋而起,将那浩荡天河勉强抵了片刻。

    但紧接着,只听水中一声极清脆极尖锐的裂帛之响,那黄云便在壬水的冲刷下再也支撑不住,只一眨眼功夫,整团黄云便被壬水撕得四分五裂,化作几片残破的帛布在水中翻滚了几匝,被天河裹挟着不知卷到了何处。

    “你欺人太甚了!”

    剑怒鬼王发出一声咆哮。

    这黄云帛布虽不是什么珍稀之物,却是他当年刚刚从阴冥醒来时身上披的唯一衣物。

    那时他还是个刚从九幽深处爬出来的阴灵,神智未开,浑浑噩噩,只凭着本能裹着这块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帛布在阴冥深处游荡了不知多少年月。

    后来他开了灵智,修了鬼道,便将这块帛布炼成护身法宝,令其吞吐生魂,吸纳浊气,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次灾劫,与他不可谓感情不深,只是却不想今日却被这恶龙一剑打得粉碎。

    但眼看着剑光飞速而来,剑怒鬼王又从口中吐出一只颜色暗沉的玉珠来。

    那玉珠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墨绿之色,珠面上隐隐有六条鬼道符文在缓缓流转,一经催动便大放惨绿光华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绿光与天河剑意正面相激,将半片山谷都映得忽明忽暗。

    但区区珠玉又如何抵得过江隐的壬水天河。

    那玉珠在壬水冲刷下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碎作一捧细碎的墨绿童粉从半空洒落。

    紧接着剑怒鬼王又接连从袖中、从腰间、从魂衣内层甩出华盖、宝瓶、铜钟、如意、罗伞等一应防护法宝。

    华盖以阴冥深处的万年阴沉木为骨、以人发编织的玄黑丝线为络,撑开来便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鬼气屏障。

    宝瓶通体以阴煞寒玉雕就,瓶口朝下便有滚滚黑水倾泻而出,在他身周结作一圈旋转不休的玄黑水幕。铜钟表面布满斑驳铜绿,钟身刻着无数扭曲的鬼面浮雕,悬在半空便自鸣不止,发出阵阵沉闷压抑的钟如意以整块阴冥玄玉打磨而成,如意头雕作恶鬼吞日之形,一经祭出便化作玄黑流光往天河撞去。罗伞伞骨以乌金铸就,伞面以人皮反复鞣制,撑开来便将方圆数丈尽数笼罩在一片幽暗鬼气之中。除此之外,他更是摇动手中大幡,将幡底那九枚骷髅头尽数放出,令其化作各持刀兵、身披破烂甲胄的赤发大鬼,各自领着千千万万的鬼影分作两股,一股往江隐袭杀而去,另一股则调转方向直冲下方擂鼓山营寨,想逼江隐投鼠忌器,回援他处。

    但华盖倾倒,阴沉木骨在天河冲刷下寸寸腐朽,宝瓶撑裂,瓶身上那些符篆层层消融殆尽,铜钟变形,钟声只剩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残响,如意碎作两截,罗伞倒卷伞骨,人皮伞面在壬水中剧烈挣扎了几下便被涤荡成一缕青烟。

    那道蜿蜒流淌的天河只是轻轻一记甩尾,便将袭向江隐的那几名赤发大鬼连同千千万万的猖鬼尽数冲落在旁。

    天河在半空中打了个回旋,继而又化作一道半透剑光抵在剑怒鬼王的人皮大幡之上。

    剑光不劈不斩,只是贴着幡面缓缓流淌,壬水过处,幡上万干鬼物纷纷往那道以白骨粉末绘就的拘神招鬼符下躲藏而去,挤挤挨挨如一群被洪水逼到屋顶的蝼蚁。

    “给我破!!”

    剑怒鬼王大喝一声,将手中大幡猛地摇动起来。

    只见天地为之昏暗,万鬼哀嚎,无数鬼魅手掌从幡上伸出,将那抵在幡面上的天河剑光推得后退了半寸。

    “退!”

    一个由万千鬼影团聚而成的赤发黄眼恶鬼从人皮大幡中探出半个身子,硬生生顶着壬水涤荡,将天河水景剑推出十馀丈去。

    “可笑,你真以为本王不是你的对手?”

    剑怒鬼王一边催动人皮大幡,一边以那只青黑手掌在幡面上来回摩挲。

    “你等可知,本王这幡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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