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随行的狐狸摆好些瓜果,拿出酒壶酒盏,江隐便笑吟吟的看向金锋玄君:“道友,万事俱备,只差你的酒水了。”
“你啊!”
金锋玄君摇摇头,从袖中取出那坛从金星峡带来的金母珍藏之酒。
揭下坛封,一股极清冽极锐利的寒香便喷薄而出。
白云客眼前一亮,连忙以手做扇,上前闻了起来。
其初闻是一线寒气,寒气过后酒香才真正铺展开来。
那是金星峡万年寒泉之水、金英之花混同发酵了千年之后才凝就的复合香气,寒泉的气息至纯至净,金英花的清芬极淡极远,二者又被一股醇厚酒气统摄为一,在坛口盘旋缠绕,凛冽之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意。
“请。”金锋玄君为面前这一人一龙各添一杯。
江隐举杯一看,只见酒色澄金,盛在青玉杯中时如一团凝固的日光。
酒液入口则若口含冰魄,旋化清甜,又转铁涩,入腹则寒尽热生,化作温流奔注四体,神魂亦为之涤荡一净,灵台阴滓也被庚金之气层层刮去。
二人一龙便推杯换盏。
晨光从水柱间通过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流转不定的光斑。
喝着喝着,三者便又交流起在汤谷之中的收获来。
江隐见状,便让陪侍的狐狸去将肖采荷与环心一并喊来,令他们也来听一听。
待众弟子来齐,这二人一龙便借着酒劲,开始演法说道。
白云客率先抚掌,分说云聚则为雨、为霰、为霜雪,散则为霁、为霞、为虹霓。
语罢,那云雾便在半空化作一座巍峨云城,城楼以云为砖,飞檐以雾为瓦,城中有廊九曲,廊柱上云纹流转不息,只是这云城只维持了数息便从最高处开始坍塌,城楼散作流云,廊柱化作烟岚,中只馀一轮冷月,悬于众人头顶三尺处,月光清冷如水,将每个人面上都镀了一层银霜。
金锋玄君接续其后,阐述藏锋为水、藏剑于气的高妙遁法。
他以指尖弹动流萤剑,只见千百粒光点在空中忽聚忽散,聚时如一条金色游龙蜿蜒游走,散时便化作漫天流萤,飘飘悠悠往天一渠中落去。
流萤入水化作亿万粒细碎光点铺满整条水渠,继而消失其中,不知去向。
江隐作为东道主,自然也不能小气,当下便哈哈一笑,阐述其壬水修行之种种机要来。
为佐证讲法,他还以天河水景剑化作剑光天河,令其在天为银河,垂象照万古,在地为江河,周流养万类,在生为血脉,循环续生机,在剑为天河,涤荡破万邪。
而后天河倒卷而下,水光漫过椰林,待到剑光收束重归双角之间,众人衣衫未湿,足下也无半分水渍,只馀一股清新水汽在椰林中缭绕不散。
肖采荷与狐狸性格活泼,初闻白云客云雾归虚之法,便各自呼云唤霞,令云雾如潮,聚散起伏,梳理自身所学,又闻金锋玄君藏剑而行的高明遁术,更是按捺不住,双方吐气成剑,在一旁依金锋玄君所讲剑道机要演练起来。
而环心出身鲛人,对云雾与剑遁之道虽有涉猎,终究不如水元那般亲切,只等江隐讲到水中诸法时,才喜上眉梢,忙专心致志,不敢有丝毫分神。
而水云观外,那些想拜入门墙的散修鲛人便没有这般缘法了。
他们只能远远望见观后椰林上空先是云雾浩渺,化作巍峨云楼,其有廊九曲,继而云楼被一道金色剑光搅散,流萤剑光忽聚忽散,聚时如金龙游走,散时如漫天流萤,聚散无定,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他们不懂云雾之法,但却能看出这剑光分明是演绎了一道极为高妙的遁法,有隐匿、藏身、飞遁、杀伐四种变化,几个剑修抓耳挠腮,恨不能冲进观中拜师。
但流萤一消失,又见一道更为宏大的水光冲天而起,打在水云塔避风珠上,银辉四下咽开,凝作一道横跨塔顶的半边虹光。
虹光漫下之际,修纯阳之道的修士们率先体悟到了那净沐法意与格心神意,继而净沐法意倒转而回,又化作天星点亮天河,自上而下演化天一真水一水演万法的诸般神意,引得他们纷纷心向往之,只想入观就近聆听几位玄君讲法。
椰林中金锋玄君见江隐伸手一招,那天河便以倒卷而回,重新化作一团青白水环挂在双角之间,当下由衷赞叹道:“还好龙君走的是壬水天河之道,若是跑来我们剑修一道,只怕单凭龙君这一手剑演天河、生化万水的法门就能令我等自惭形秽了。”
“是极,是极啊。”一个轻挑的声音忽而从观外传来。
江隐回首望去,只见竟是那日随着正一盟众人一同离去的行歌玄君沉虚。
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衫,衣襟敞着,斜倚在一株歪斜的椰树干上,手中把玩着一只不知从哪棵树上摘下来的青椰。
“江南沉家沉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