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唯杀是也!(6.7k)
   略过这些闲话,江隐直接问道:“我问你,此地现在何处?”

    益西想了想,反问道:“阁下要往哪里去?”

    “往西北寻友去。”

    “西北,那可是苦寒之地呀。”益西眉头轻皱,心中虽特别好奇江隐一条水系的螭龙为什么要往西北那种苦寒干燥之地去,但还是如实答道:

    “噶贡寺在藏地的东南边缘,靠近川蜀之地。阁下再往北走一段路程,便能在一道极窄的河谷里见到纳卡寺,那里寺院更大一些,占地百亩,僧众上千。其法脉流传久远,寺主用你们的说法,是一四境的玄君,修为高深莫测,若是阁下要去西北的话,记得绕开那里,切莫招惹。”

    江隐又问道:“若是想从此地直接进入西北的话,该如何走?”

    益西也不推辞,反而十分热忱地命人取来一副简陋的地图。

    借着昏暗的灯光,益西伏在案上,开始为江隐在图上勾勾画画。

    他以噶贡寺为起点,以凉州为终点,画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线路来。

    那线路时而沿着河谷穿行,时而翻越高山垭口,时而绕过某些危险的局域,曲折迂回,极尽巧妙。除此之外,他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在地图上为江隐标注出了哪里是大寺法脉驻扎之地,哪里是大寺法脉上师隐修之所,哪里天地元气有异、不可轻易涉足。

    其中还深藏着不少藏地的危险生物,诸如雪原上的白煞魔叛、深谷中的铁鳞地龙、冰川下的万年玄蜈等,一一为江隐指明避让之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江隐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呢。

    江隐点了点头,忽而又问道:“按你的说法,你也是大寺上师,又何必跑到这种偏远小庙来?“益西迟疑片刻,目光闪铄:“我来是为了收取今年噶贡寺供奉的曲珍。”

    他这一脉主要修的便是狮面空行母。

    而狮面空行母有两件根本法宝,那钺刀放下不提,法镜若是想要炼成,便离不开这些有根器的少女的双眼了。

    只是这话他就只能在心中想一想,万万不敢说出口来。

    “只收取曲珍?”江隐龙睛微眯,目光如炬,直直盯着益西。

    益西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沉默半晌,知道瞒不过这位螭龙,便直言道:“阁下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江隐身下白雾翻滚:“我忽然问你,这噶贡寺中,熏的是什么香?”

    靠近此寺时,江隐便闻见一股奇特的香味。

    其中有混杂着柏枝与杜松燃烧后清冽而又沉厚的熏香,还有一股温润的油脂气息,那应该是酥油灯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熏香盖不住、酥油化不开的奇特味道。

    那味道带着一股粘稠而又发腥的油腻气息,象是陈年的血渍混合着腐烂的脂肪,又象是些动物内脏在密闭空间中发酵后的恶臭。

    益西避而不答。

    江隐直言道:“再观此地气机,浑浊散乱,五行失序。血食淫祀之气浓厚至极,贪嗔痴欲念浮动不绝,入目所及,遍地都是业障之气。着静室瓦下、梁中,处处透着人血,那经堂佛象、供桌,全是冤魂哀鸣。我说不知此事,那便罢了。但我既修的是道门,拜的是天地水三元,见不得这等邪魔外道之事。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益西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阁下饶我一命!我愿痛下杀手,斩尽噶贡寺中僧人,只求阁下宽恕!”

    江隐摇了摇头,龙目中闪过一丝悲泯:“我若要你领着此地诸僧,弃暗投明,由魔入道,从此不再行那血祭之事,可能做到?”

    益西嘴唇蠕动,面色惨白,很想说我能做到。

    益西话到嘴边,却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毁佛谤道,非我所能及也,我若背叛法脉,非但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便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子,也要受那剥皮抽筋之苦。阁下还是杀了我吧。”

    “你道心坚定就好。”江隐点了点头,身下云雾中,突然多了一面红木小鼓。

    此鼓一经出现,益西心中所供奉的狮面空行母便剧烈颤斗起来,催促他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但他还未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他的神魂中便传来一声轻轻的鼓声。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噶贡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门外焦急等待的根敦眼中青光一闪,继而眼神便涣散起来,身躯僵直如木偶,缓缓栽倒在地。寺中大小僧侣,无论是正在扫地的杂役,还是正在诵经的喇嘛,纷纷停在原地,尤如雕塑木偶,面容定格在这一瞬间。

    “还请阁下饶我一命!”益西双手结印,面悬一枚背刻狮面空行母、镜中写有其种子字的镶金法镜。那法镜大放光华,照着他的神魂,令他不至于神魂消散而亡。

    神魂中的狮面空行母也连连挥动手中钺刀,刀光如雪,不断斩去那鼓声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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