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管局来了两辆车。
镇诡学院实训科的老师也全部到场。
林青竹穿着黑色制服,站在楼前,脸色比平时更冷。
管理员守在她旁边,一夜没睡,眼底全是血丝。
周承也在。
他昨晚被留校观察,一晚上没敢合眼。
只要闭眼,他就能听见有人在门外问:
周家的人,在吗?
十点四十五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封锁线外。
周建业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脸色不算好,但气势还在。
身后跟着两个律师,一个秘书,还有刘承阴。
周承看见父亲,立刻象看见救命稻草。
“爸!”
周建业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
“没出息。”
周承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林青竹上前。
“周建业先生,资料带了吗?”
周建业示意秘书把文档箱打开。
“当年旧职工楼修缮工程,周氏所有手续都在这里。合同、验收、工资结算、离岗登记,全部齐全。”
律师也开口:“林主任,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请学院注意措辞。所谓十三名工人死亡,目前没有任何官方证据。”
许渡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昨晚从家里带来的布袋。
白纸引魂灯被黑布包着,安静地垂在他手边。
听见律师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旧职工楼。
楼梯下方那面墙还在。
墙上三道白痕很淡。
象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许渡知道,不是。
墙后的人,还在等。
林青竹翻看了一下资料,眉头微皱。
资料太齐了。
齐得不正常。
陈大有的名字确实出现在工资册里。
但后面签着“已结清”。
离岗登记上,也有手印。
周氏律师立刻道:“从法律上讲,周氏没有任何未结债务。”
许渡忽然问:“手印是谁按的?”
律师看向他。
“你是?”
林青竹道:“许渡,昨夜事件当事人。”
律师淡淡道:“这位同学,资料上的手印自然是本人按的。”
许渡走上前,看着那份离岗登记。
手印很清楚。
但太清楚了。
一个在雨夜讨薪后失踪的人,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完整的离岗手印?
许渡没有继续问。
因为刘承阴已经走到了墙前。
他看着墙上的三道白痕,眼神微微一动。
“诡门约钉。”
林青竹看向他。
“刘先生认识?”
刘承阴笑了笑。
“旧术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许渡看见,他右手虎口处的旧疤轻轻抽了一下。
那道疤,像门缝。
刘承阴从黑布包里取出三枚黑门钉。
周围老师脸色微变。
林青竹皱眉:“你要做什么?”
“关门。”
“现在不能关。”
刘承阴看向她。
“林主任,墙后若真有十三名亡魂,开门就是事故。关门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许渡开口:“门后的人等了二十年,不是为了再被钉回去。”
刘承阴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就是点灯的学生?”
许渡点头。
刘承阴看着他手边的黑布包。
“白纸引魂灯在你手里?”
“在。”
“昨晚就是你立的约?”
“是。”
刘承阴笑了。
“年轻人,会点旧术,就觉得自己能替死人做主了?”
许渡看着他。
“那你呢?”
“你会关门,就能替活人遮帐?”
这句话一出,周建业脸色猛地一沉。
刘承阴的笑意也淡了。
“嘴挺硬。”
他抬手,第一枚黑门钉直接钉进墙上白痕。
砰。
墙面一震。
旧职工楼里所有窗户同时发出轻响。
第二枚。
砰。
楼梯下方隐隐传来的敲门声,象是被压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