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一半。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但门牌还在变。
秘书已经换了五次门牌。
第一次,十七。
第二次,十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依旧是十七。
最后秘书不敢换了,站在门口,脸白得象纸。
周建业坐在办公桌后,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他不是没见过诡事。
周氏这些年做工程,拆过旧楼,迁过坟地,压过凶宅,也不是每一桩都干净。
可象今天这样,一块门牌追到办公室门口,还是头一回。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里轻微的呜声。
过了半个小时,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秘书连忙开门。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一只黑布包,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像被门夹过。
周建业立刻站起身。
“刘大师。”
刘承阴看了一眼门牌。
十七。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它找上门了?”
周建业压着火气:“一个学生在学校里装神弄鬼,说旧职工楼里有死人帐。刚才电话里还听见敲门,我怀疑有人用了邪术。”
刘承阴没说话。
他走到门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十七”两个字上轻轻一抹。
指尖沾起一点黑水。
他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不是邪术。”
周建业一愣。
刘承阴慢慢擦掉指尖黑水。
“是门醒了。”
周建业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刘承阴转身看着他。
“周总,你确定当年的帐,真的清了?”
周建业眼角抽了一下。
“几十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刘承阴笑了笑。
“记不清没关系,门记得。”
周建业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刘大师,我请你来,不是让你问我旧帐的。”
刘承阴把黑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九枚漆黑的门钉。
每一枚门钉上,都缠着一圈发黄红线。
“我师父当年封过那扇门。”
他说。
“一封二十年。”
周建业盯着那九枚门钉,喉咙动了动。
“现在还能封吗?”
刘承阴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旧黄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门不开,债不归。
人不认,鬼不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能封。”
周建业松了口气。
刘承阴又道:“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人点了灯。”
周建业皱眉:“灯?”
“白纸引魂灯。”
刘承阴的声音低了些。
“那东西不是镇物,是路器。它不杀鬼,不挡煞,它只照路。”
“照路又怎么样?”
“路一照出来,门后的人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刘承阴抬头看向周建业。
“它们以前只在旧职工楼里敲门,现在已经能敲到你办公室了。”
周建业脸色难看。
“所以你必须封住。”
刘承阴点头。
“我会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周建业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是趁火打劫?”
刘承阴把门钉一枚一枚收回包里。
“周总可以等明天午时门开。”
周建业盯着他,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刘承阴笑了。
“还有一件事。”
“说。”
“明天那个学生如果在场,不能让他点灯。”
周建业皱眉:“一个学生而已。”
刘承阴的笑意淡了些。
“周总,别小看点灯的人。”
“会打鬼的人很多。”
“可会给鬼指路的人,很少。”
……
第二天上午,旧职工楼外拉起了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