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教过她认路,以免打完仗找不到回营地的门。
教过她上膛,教过她怎么把敌方防御掩体成建制摧毁。
唯独没教过她,要把武器拱手交给这群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冷空气混着高浓度的消毒水灌进肺管。
林初雪单腿后撤半步。
发软的脂肪层承受不住下压的力道,往下陷进去三寸。
血池哀嚎被高高举起。
法杖上的血纹尽数脱离金属管壁,悬浮在半空。
她将杖尾重重砸向地面。
这一击毫无保留。
暗红色的光芒以杖尾为圆心,贴着地面疯狂平推出去。
血法师的强悍杀伤力彻底释放。
光芒化作实质的锋刃,切开那层伪装的脂肪表皮。
大厅内的景象开始大面积坍塌。
数千名林溪复制体的哭喊声被硬生生掐断。
白床单被满地乱窜的暗红血线切割。
棉布碎屑纷纷扬扬飘在半空中。
血线专挑能量循环最薄弱的承力点切削。
那些林溪的复制体连逃跑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暗红光芒从下至上贯穿病床。
虚假的布料、铁管连同脆弱的克隆体同时断成两截。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杀戮,这是针对迷宫内核的系统级除颤清理。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矩阵大面积短路。
玻璃灯管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整个空间陷入彻底的黑。
地表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切削。
脂肪层彻底断裂。
下方的水磨石地砖与生化肉壁大面积朝下方塌落。
林初雪失去重心。
身躯垂直坠入更深层的地下渠道。
耳边的风声极其尖锐。
战甲小腿护板两侧的微型气口自动打开。
反推气流帮她稳住下落的轨迹。
林初雪把法杖牢牢护在胸前。
她死死盯住正中央那张崩塌的病床。
那具皮囊跟着石块一起往下掉。
它的半张脸已经被血线削平。
就在视线即将错开的当口,皮囊的右手抬了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下压。
在胸前飞快地划了半个圈。
那是第一小队的战术手势。
代表后方有陷阱,禁止跟进。
林初雪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这完全超出了系统的固有运行路径。
一个纯粹的合成产物绝不可能知晓第一小队的内部手势。
哪怕它调取了林建国的记忆,林建国也不可能知道现今第一小队的战术指令。
这违背了时间在线的事实。
从信息学的角度来看,这暗示着一个极其惊人的结论。
要么是敌方网络窃取了龙卫的加密通信包。
要么是这具皮囊里藏着别的清醒监控者。
林初雪没来得及做进一步验证。
上方掉落的大块水泥板砸在皮囊身上。
血肉混着碎石散开。
底部的失重感终于消失。
战靴踩上实心的金属网格板。
膝关节微弯,卸去大部分下落冲力。
渠道深处极度安静。
照明设备早已瘫痪,法杖顶端的血纹成了唯一光源。
金属网格板表面积满粘稠液体。
战靴踩上去,网眼里的液体被挤压,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初雪没有立刻迈步。
她先将法杖平扫过前方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局域。
暗红色的光照亮渠道四壁。
这里全是鼓胀的肉壁,挂着大大小小的脂肪瘤。
瘤体往外渗着浑浊体液。
这里根本不属于医院的常规建筑层级。
管壁上残留的生锈检修梯表明,这地方起码荒废了半个世纪。
林初雪沿着金属网格板往前走。
渠道越走越宽。
两侧没有护栏,直接悬空。
下方深不见底,偶尔传来液体滴落引发的微弱回音。
尽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敞开。
正中央摆着一座极其庞大的圆柱形休眠舱。
舱体外壳布满常年未经维护的陈旧擦痕。
一条粗壮的银色程序链条从顶部垂落。
链条像巨蟒一样死死缠绕着休眠舱外壁。
链条表面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