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传说里的女巫,能呼风唤雨,能操纵生死,曾不止一次掀起腥风血雨,妄图颠覆整个世界的秩序。
不然,当年的教会,又怎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了旷日持久的猎巫战争?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没落了,也不该等闲视之。
父亲带着她,仅凭两人,就敢找上门来,实在是太过冒险。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白林忽然明白了。
父亲从来都不是冒险,他只是早就看透了真相。
时间是最无情的磨刀石,它磨钝了女巫的魔法,也磨平了她们的野心。
曾经叱咤风云的塞勒姆女巫团,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所谓的魔法学校,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空壳;所谓的最强女巫,不过是沉迷享乐的醉鬼。
大猫小猫两三只,仅此而已。
根本不堪一击。
白林抬起头,看着长街尽头那片幽深的黑暗,那里是女巫学校的入口,也是深渊的开始。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当父亲真正出手时,那座隐藏在黑暗里的学校,会以怎样狼狈的姿态,轰然倒塌。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用武力证明自己。因为智慧,才是最锋利的剑。”
那时候的她,还似懂非懂。
此刻,看着父亲的背影,白林终于彻底明白。
两个小女巫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刘醒非偶尔应和一声,脚步平稳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霓虹的光芒落在他的风衣上,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步入属于它的猎场。
长街之上,灯红酒绿依旧。
无人知晓,一场无声的狩猎,已然拉开序幕。
摩天大楼刺破浓稠的夜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像一块被打碎的星河,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三十层的豪华酒店套房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成了暖黄色,酒柜上摆满了贴着外文标签的名酒,空气里飘着雪茄和红酒混合的慵懒气息。
麦克康娜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曾经美艳,现在却苍老,并带着几分颓靡的脸。
她没穿女巫们常穿的黑袍,反而套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金丝长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藤蔓花纹,那是塞勒姆女巫的古老图腾,只是在灯光下,更像一种精致的装饰。
她的眼睛没有看面前的落地窗外,那双眼睛正一直施展被誉为“巫师之眼”的法术,此刻这双眼睛正泛起一层淡淡的墨绿色光晕。
视线穿透了厚厚的玻璃,穿透了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条灯红酒绿的长街上。
她看到了麦克亚根的金色直长在末端的卷发,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在晚风里晃来晃去;看到了汉娜艾博特手里那个印着卡通巫师的气球,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傻得可爱;更看到了那个站在两个女孩中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