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从她们走路的姿势、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魔法波动,判断出她们的魔法等级——不过是刚入门的学徒水准,连最基础的防御咒都未必能熟练施展。
晚风渐凉,长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霓虹的光芒却越发刺眼。
麦克亚根看了看天色,抬手挽住刘醒非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密斯特刘,时间不早啦,我们该回学校了。反正顺路,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馅饼店,我请你吃!”
汉娜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你跟我们去嘛!顺便也让你看看,我们塞勒姆的魔法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们毫无戒心,甚至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拉着刘醒非,朝着长街尽头那条幽深的小巷走去。那里是普通人的禁地,却是塞勒姆魔法学校的入口,巷子深处的墙壁上,刻着只有女巫才能看见的魔法符文。
刘醒非任由她们拉着自己的胳膊,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偶尔会侧过头,看向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女儿——白林。
白林就那么静静地走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父亲的背影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领略到父亲的恐怖。
不是指他那双能劈开山河的手,不是指他曾执掌半精灵王国数十年的无上权柄,而是指他的智慧。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掌控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将你牢牢困住。
她想起了哥哥。
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荒唐的兵变。
哥哥总说,父亲老了。老得没了动力,没了冲劲,老得连王位都坐不稳了。
他说父亲的刀已经钝了,他的魔法已经弱了,他不再配当半精灵王国的国王。
于是哥哥振臂一呼,带着那些被他蛊惑的年轻士兵,冲进了王宫。
白林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王宫的琉璃瓦被鲜血染红,士兵的呐喊声震碎了宫殿的窗棂。
父亲站在王座前,手里握着那把陪伴了他数十年的长剑,剑刃寒光凛冽,却始终没有出鞘。
他明明有能力镇压那场叛乱。
白林知道,父亲的实力,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测。
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步步紧逼的哥哥,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跳进了王宫后面的深渊。
所有人都以为国王死了。
哥哥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王座,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赢了。
只有白林知道,父亲没有死。
他只是选择了假死,选择了放弃。
放弃了王位,也放弃了那个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儿子。
哥哥总以为父亲是不忍心下手,是念及父子之情。
可白林比谁都清楚,不是的。
父亲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他只是觉得,那个王位,那个被哥哥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沾了灰尘的破石头,弃之如敝屣。
他不仅不要王位,他连哥哥都不要了。
果不其然,之后的时间,足够证明一切。
哥哥坐上王位后,大刀阔斧地改革,却因为急功近利,得罪了所有的老牌贵族;他妄图扩张领土,却因为指挥不当,让半精灵王国的军队损兵折将;他甚至听信谗言,废除了父亲在位时定下的民生政策,引得民怨沸腾。
如今的半精灵王国,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成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笑柄。
白林看着走在前面的父亲,看着他被两个小女巫簇拥着,谈笑风生间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荒诞的感慨。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哥哥,面对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小女巫,他会怎么做?
恐怕会直接亮出兵刃,厉声喝问,用最粗暴的方式,逼她们说出所有的秘密。
若是她们敢反抗,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将这条长街染满鲜血。
可父亲不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说话,笑一笑,像一个温和的长辈,像一个友善的路人,就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
白林的目光掠过麦克亚根和汉娜那张洋溢着天真笑容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了。
她们更不知道,她们口中那个“最强却只爱花天酒地”的麦克康娜校董,那个“学生寥寥无几”的塞勒姆魔法学校,在父亲眼里,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蝼蚁。
曾几何时,白林也和哥哥一样,觉得父亲这次的决定太过冒失。
她读过那些古老的魔法笔记,听过那些关于塞勒姆女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