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翠崖的断壁残垣之上。
杨天君踉跄着奔过一片焦黑的林地,道袍破碎处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枯叶上,晕开点点暗红。
她发髻散乱,绝色容颜此刻惨白如纸,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灼痛,那是刘醒非腾蛟剑的雷霆之力与九隅枪的庚金锋芒留下的烙印,连她的本命灵力都难以彻底压制。
她一路奔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余天君。
余天君乃是化神期大能,手握至宝重力盾,只要能与他汇合,定能反杀刘醒非,夺回局面。
退一万步说,二人合一,也可多一条退路。
可当她跌跌撞撞冲到约定的接应之地——那座悬于崖壁的古亭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古亭周遭的石栏早已被剑气削断,亭顶的琉璃瓦碎了大半,而亭中战局,竟与她预想的天差地别。
余天君,那个素来以沉稳狠辣着称的化神修士,此刻正狼狈地在亭柱间躲闪,宽大的玄色道袍被划开数道深痕,露出底下同样染血的内衬。
他手中的法宝不断翻飞,却始终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逼得抬不起头,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而逼得他如此窘迫的,竟是一个不过元婴初期的女修——孙春绮。
杨天君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化神对元婴,这是横跨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寻常情况下,元婴修士在化神面前不过是蝼蚁,弹指可灭。
可此刻的孙春绮,却全然打破了这层桎梏。
她一身素白剑袍,衣袂猎猎,手中长剑挥洒间,剑光如银河倾泻,每一道剑势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非但没有半分弱势,反而将余天君压得节节败退。
这便是纯粹剑修的恐怖。
剑修一道,本就以攻代守,以杀证道,越阶杀敌于他们而言,从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反倒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如同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
更何况孙春绮自开战以来,接连经历数场恶战,从最初的宗门守卫战,到后来随刘醒非破阵,每一次交锋都在淬炼她的剑心,打磨她的剑意,那枚刚凝结不久的剑元婴,竟在生死搏杀中飞速壮大,隐隐有了几分化神之威。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孙春绮便接连明悟数层剑道真意。
起初只是剑光分化,一道主剑裹挟数道分剑,让余天君防不胜防;紧接着剑气化形,剑气凝作锋锐的剑丝,无孔不入地钻向余天君的护身灵光;到后来,更是领悟了剑气雷音,剑出之时裹挟着震彻神魂的雷鸣,震得余天君灵力都险些紊乱。
余天君被她砍得苦不堪言,手中的招式越发凌乱。
他频频怒吼,却连孙春绮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剑光一次次擦着自己的要害掠过。
尤其让他憋屈的是,战前孙春绮便已祭出压箱底的绝学,以四象之力布下曼陀罗之阵,四色灵光交织成剑网,竟是硬生生将他赖以护身的重力盾给劈成了碎片——那可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祭炼的防御至宝,能扛下化神巅峰一击,却在一个元婴修士的剑下毁于一旦,简直是奇耻大辱。
“余老鬼,你这化神境界,也不过如此!”
孙春绮清喝一声,剑势陡然再涨,白素剑的寒光与青蓝剑的幽芒交织,在半空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狼狈奔来的杨天君,心头猛地一紧。
杨天君既已逃到此处,那刘醒非……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念及此,孙春绮眼中杀机暴涨,再不留手。
她左手青蓝剑横斩,右手白素剑直刺,双剑合璧,竟是施展出压箱底的两仪通天长剑势。
刹那间,一道横贯天地的黑白剑气陡然成型,剑气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音,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朝着余天君劈落!
“轰隆——”
剑气轰然砸在余天君身上,他仓促间祭出的护身灵光应声碎裂,那身宽大的道袍也被剑气撕裂,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余天君那高大的身躯,竟在剑气的冲击下“一分为二”,化作两个身形矮小、容貌一模一样的修士,踉跄着跌落在地。
原来所谓的余天君,根本不是一人,而是一对双胞胎修士——余于同与余安同。
二人自幼连体同修,平日里一人骑在另一人肩头,身披那件能遮盖身形的宽大道袍,便伪装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余天君”,以此混淆视听,连修为境界都能借二人合力,勉强攀升至化神之境。
这秘密他们守了数十年,从未被人戳破,却没想到今日栽在了一个元婴剑修手里。
“该死!”
余于同捂着胸口的伤口,恶狠狠地瞪着孙春绮,眼底满是怨